而一旦翅膀展开,便是真正落入陷阱的时刻。特制的钢索会瞬间弹出,精准地锁死翅根。
那是虫族全身最敏感、防御也最薄弱的区域,一旦被缚,再强大的雌虫也无力挣脱后续的折磨。
最终,这对乃至数对象征力量与荣耀的翅膀,会被毫无怜悯地生生撕裂、扯断。
对虫族而言,寻常断肢重生并非难事,但翅膀的重生却需要漫长的时间与庞大的能量。
等级稍低的雌虫,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长出新的翅膀,这无异于彻底断绝他们所有的前途与未来。
可对于雌虫而言,肉体上的剧痛或许尚可忍受,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无尽折磨。
置身于绝对的黑暗,不知何时会切下的刀刃,以及那蓄势待发、预备将他彻底摧毁的断翅钢索……
这一切未知的恐惧,足以将任何精神健全的雌虫逼至疯狂。更何况,是一名长期缺乏雄虫信息素安抚、精神海早已岌岌可危的军雌?
这本该是用于惩罚罪大恶极之徒的极刑,是所有刑罚中最残酷、最为羞辱的“折翼之刑”。
即便是真正的临阵脱逃之罪,也远远够不上此等惩罚,何况罗哈特只是在清扫战场时,带领一群新兵蛋子提前返航。
很显然,是某些力量在暗中操纵,刻意要将他推入绝境。
罗哈特闭着双眼,牙关紧咬,每一块肌肉都在抵抗着来自背后的冰冷威胁和即将到来的剧痛。
不必细想,他也知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除了他那个“兄弟”罗科,不会有别的虫。
罗哈特出身于蜓族,是万千通过虫工受精、被批量“饲养”出的红蜓雌虫之一。他复杂的身世根源,深植于蜓族古老而残酷的生存习性之中。
时至今日,星际虫族虽已进化出偏近人形的外貌,但其属于虫子的原始本能依旧深埋在每一只雌虫的基因深处,难以祛除。
相比亚雌,能够完全虫化的雌虫受这种本能的影响更为强烈。
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的精神海会逐渐趋于暴躁,必须依赖雄虫信息素来维持平静。
正因如此,虫族天性嗜战,大多数铁血直雌选择投身军旅,与强大的星际异兽厮杀,以此宣泄血液中奔腾不休的暴虐因子。
然而,战斗本身又会加剧精神海的损伤,使他们变得更加敏感易怒,形成一种绝望的恶性循环。
无数军雌根本熬不到退役,便会死于彻底的精神海暴动。
由于雄虫日益稀少,且极度恐惧这些形同怪物的军雌,极少有雌虫能够有幸得到雄虫的垂青,更遑论组建家庭、孕育后代。
罗哈特的养雌父便是一名最终被精神暴动吞噬的蜓族军雌。
在绝望地发现自己追求雄虫无望后,他选择了虫工受精,并抚养了罗哈特和他的雌弟。
按理,一同经历生死挣扎的兄弟本该感情深厚,但罗哈特的弟弟罗科却始终欲将他除之而后快。
这畸形的仇恨,与蜓族冰冷的教育方式息息相关。
蜓族有别于其他虫族的物种习性,雌虫在生产时会以原型在水中产卵,即所谓“蜻蜓点水”。
这导致所有临产的蜓族雌虫,都会不约而同地寻找一片湖泊,产下数量庞大的卵。
除非怀的是万分珍贵的雄虫崽,否则每次都可产下数十枚至上百枚卵,其中自然包含大量发育不全者。
蜓族严格遵循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法则,将所有卵置于同一片水域,最终能破卵而出并度过首次羽化的幼崽,才会被带回抚养。
即便是抚养,也始终伴随着无休止的竞争。
这种传统将“角逐”二字深深刻入每一只蜓族的基因,从还是卵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在为生存而相互倾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