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善良活泼的幼崽,只要能这样待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弥补我之前的过错,于我而言便是虫神最大的恩赐。”
他的语气太过真诚,仿佛是真的将苏棠当成了需要精心呵护的幼崽,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卑微赎罪的守护者位置上。
但罗哈特嗤笑一声:“幼崽?阁下是一位成年雄虫!布朗元帅,别告诉我你吸了这么长时间的雄虫素还没恢复理智。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在罗哈特看来,苏棠那副娇纵任性、又纯又欲的模样,只要是个雌虫都把持不住,还当成幼崽?再说有哪只雌虫会对幼崽这么包容,给口吃的,没被养死就是好事了。
克莱因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重复道:“我不会伤害他。”
罗哈特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最终,他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记住你说的话。你要保证绝不会再伤害雄主,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利!只要雄主不反对,你……你爱待着就待着吧。”
这几乎算是变相的认可和……默许。
克莱因似乎有些意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多谢。”
这次对话之后,两虫之间那种无形的剑拔弩张明显缓和了许多。
罗哈特虽然依旧看克莱因不太顺眼,但也不再时时刻刻绷紧神经如临大敌。
他甚至会暗中观察克莱因是怎么做菜的,比如鱼肉要怎么处理才完全没有刺,蛋羹要蒸多久才最嫩滑,小点心的甜度要控制在什么范围才能达到雄主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不甜”。
养老星的日子,就在这样诡异却逐渐趋于平衡的氛围中缓缓流淌。
晚饭时分,看着克莱因又一次精准地拦下了苏棠伸向第三块炸沙蜥肉的小手,并以一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姿态换上了温度刚好的蒸蛋时,罗哈特眉头微蹙,对着克莱因使了个眼色。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细心地替吃完蒸蛋,正打着哈欠的苏棠擦干净嘴角,又调整了一下软垫的位置,确保他能以最舒服的姿态刷智脑,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两个高大的雌虫一前一后,进入厨房,一个洗碗一个准备饭后水果。
“你最近……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罗哈特开门见山,金色的眼眸带着审视。
尽管敌意消退不少,但克莱因这种细致入微的照料,让一直是放养流的他感到微妙的不适。
克莱因的声音温柔平静:“雄虫阁下的肠胃娇弱,油炸之物不易消化,过量食用会增加负担。蒸煮更能保留食材本源,利于吸收,也更健康。”
他顿了顿,补充道,“芬克中尉……我只是想更好地,照顾他。”
罗哈特语塞。作为养猪派的专家,他平时当然没有克莱因这么精细。并且他是彻彻底底地无脑宠溺派,雄虫想吃什么,爱吃什么,只要是点菜了,他就会去做。
至于阁下不爱吃草之类的,雌虫也不爱吃草,罗哈特根本没考虑过娇弱的雄虫和有着钢铁胃的雌虫是不一样的。
而养生派的克莱因却会用“阁下若吃完这碗蔬菜粥,下午可以多加一小块蜂蜜蛋糕”,这样的理由来引导,雄主挑食的毛病都改善了许多。
果然是前辈,他要学习的太多了。
罗哈特不是那种死不认错的虫,看到了克莱因的优点,他也不再置喙对方的照料方式。
原来他还有些别扭地暗中观察学习,在克莱因发现之后,就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思,直接请教。
克莱因是个很好的“师父”,他会教导罗哈特如何不着痕迹地,哄苏棠吃下不爱吃的青菜,如何将水温调到最适合入口的温度,如何将坚硬的果肉细细剔出碾成泥……
而得到了“官方”默许的克莱因,则彻底放开了手脚,压抑了许久的、近乎疯魔的“雌父父”之心开始泛滥。
他对苏棠的宠溺和照顾滴水不漏,简直到了令虫叹为观止的地步。
在克莱因那双冰蓝色的滤镜下,苏棠的任性、娇气、恶作剧,全都是幼崽需要被无限包容和精心呵护的脆弱特质。
雄虫不仅需要雌父的照顾,更需要雌父来引导!他开始变本加厉地、不着痕迹地渗透并控制苏棠生活的方方面面。
为了让雄虫睡得更加安稳,克莱因默默地取下自己虫形翅膀内层最柔软的绒毛,亲手编织成更加舒适亲肤的垫子和毯子,替换掉苏棠常用的那些,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被自己的气息完全包围。
苏棠想像往常一样,去玩院子里那棵一碰就会蜷缩起来的植物,找了半天没看见,歪着头问:“灰元帅,原来这里是不是有几株叶子很大,白色的小草?怎么没了?”
克莱因面不改色,一边将温度刚好的果茶递到他手边,一边用极其自然的语气回答:“昨夜风大,大概是被刮跑了。阁下喜欢那种草的话,我会去寻一株更温顺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