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虫心折的是那双眼睛——如同初春新叶般清澈的翠绿色,蕴含着无尽的悲悯与智慧,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
当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却真挚的笑容时,就如同春日暖阳洒落,带着实质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让虫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宁与信服。
与格拉海德身上圣职者的气息不同,他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辉,仿佛他本身,就是神恩的化身。
“教皇冕下。”
格拉海德似乎也发现了来者的气息,又或者说是对方刻意让格拉海德发现了自己。高大的圣骑士长弯腰行礼。
苏棠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教皇!
这气质,这悲天悯虫的眼神,这沐浴圣光般的感觉!
绝对就是光明教会的教皇大佬没跑了!
完了完了!怎么一出门就撞上终极boss了?!早知道这门就不出了!
“格拉海德,我的孩子,不必多礼。我不是说了私下称为雌父就好吗?”教皇的声音也很空灵好听,但苏棠却没空欣赏,他的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雄虫下意识地低头,后退,想把自己缩进那件厚重的裙子里消失!
但格拉海德就在身后,他被前后夹击,真是进退两难!
不行!他不能引起怀疑!
拉斐尔和格拉海德不同,他没瞎。
教皇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棠身上。
当看到这个被包裹在明显不合时节,厚重得甚至有些滑稽的白色裙装里,只露出一张憋得通红,写满惊惶和无措小脸的小小身影时,那双清澈的绿眸中,漾开了一丝真切的,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的柔和笑意。
“这位是……”
拉斐尔的目光温和地看向格拉海德。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拉斐尔刚刚接到了那位帝国元帅冰冷而压抑的通讯,如今匆匆赶往格拉海德的住处,就是为了让对方亲眼确认这位小雄虫的安全。
不过伟大的教皇冕下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半路就遇上了。
“圣座……雌父,”格拉海德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这位是甜甜阁下。方才在回廊参观圣教的艺术壁画。”
甜甜?拉斐尔眼中笑意更深。他很清楚这位阁下的真实姓名,但并未点破。
“甜甜阁下,”拉斐尔微微颔首,翠绿的眸子含着温暖的笑意,专注地看向苏棠,“欢迎来到星辉大教堂。我是拉斐尔·诺曼,此地的……家长。”
他并未使用“教皇”或“圣座”这样更具压迫感的称呼,语气如同在问候一位迷路的邻家小孩,“您似乎有些紧张?请无需拘束,星海之内皆是我神的孩子,如果您愿意,您也可以像格拉海德一样,称我一声‘雌父’。”
慈父?
也对,教皇也是神父,看上去确实挺慈祥的。
拉斐尔的态度温和得不可思议,笑容也真诚得毫无破绽。
苏棠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但内心的警铃反而更响了。
越温柔!越危险!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教皇越是表现得虫畜无害,发起火来就越恐怖!尤其是对异端!
毕竟经常有那种,那种正得发邪的家伙!
“您……您好!教皇……不,慈父!”
苏棠结结巴巴地回应,努力想挤出个笑容,结果挤出了个要哭不哭的样子,扁扁的小嘴配上那软软的腮肉,倒是怪让人怜惜的。
小雄虫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搜刮着蓝星影视剧里看过的教徒形象,“我,一点都不紧张!神……神爱我们全世界!阿门!”
情急之下,他甚至双手合十,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祈祷手势,差点因为动作太大带倒自己厚重的裙摆。
拉斐尔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如同春水荡漾。其实就算是贵为教皇,雄虫也很少待见雌虫,拉斐尔见过的雄虫几乎都是面带着冰冷僵硬的假笑,散发着无尽厌恶的个体。
但这小家伙……真是太有趣了。
他当然能感知到对方的慌乱以及恐惧。但这不同于雄虫对雌虫的厌恶恐惧,而是一种心虚的恐惧,仿佛他有着什么秘密一样——真让虫忍不住想探究,这令虫忍俊不禁的行径之下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呢?
拉斐尔并未戳穿苏棠蹩脚的演技,只是笑容更加柔和包容,如同看着自家淘气却可爱的孙辈:“神恩确实广布。看来甜甜阁下亦是心向光明之虫?”
他顺着苏棠的话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许和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