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用力点头,转身离开,心里还盘算着晚上要带个软垫再来,免得跪久了膝盖疼。
看着苏棠驾着格拉海德远去的背影,拉斐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教皇慈悲的碧绿色眼眸深处,再无一丝一毫的悲悯,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掌控欲。
他轻轻抚过刚才被苏棠抓过的袖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小雄虫指尖的温度,又用刚才摸过小雄虫头发的手捂着嘴巴,遮挡住唇角勾起的一抹极淡,却令虫不寒而栗的弧度。
殿门外的两名教皇亲卫纷纷低下头,目不斜视,噤若寒蝉。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雌虫的夜视能力极强,星辉大教堂的灯火大多熄灭,唯有教皇寝殿深处,一间专门用于静修和祈祷的静室内,还亮着柔和的光芒。
没有使用现代社会常用的核能光源,而是点燃了一排精美的蜡烛——这是祷告专用的熏香蜡烛。
苏棠如约而至,穿着简单的高开衩白色圣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沐浴过。
他乖乖跪坐在柔软厚实的跪垫上,面前摊开一本镶嵌着宝石的厚重古老圣典。空气里弥漫着令虫心神安宁的淡淡熏香气息,和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苏棠不知道那是什么。
总不能是教皇冕下的雌虫素味儿吧。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能行吗?就算要有也是老虫味儿吧。
拉斐尔不知道小雄虫在想些什么乱七芭蕉的东西,但看他滴溜溜转的琥珀色大眼珠子,就知道这小东西在盘算什么小心思。
教皇冕下坐在苏棠对面稍高的位置,同样身着白色便服圣袍,浅棕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柔和了他的轮廓,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添几分朦胧圣洁的美感。
“信仰,是灵魂的锚点,是迷途中的灯塔。”
拉斐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最醇厚的圣咏,在静谧的室内流淌。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翻过一页圣典,指尖在古老的文字上滑过,“真正的祷告,不在于华丽的辞藻,不在于冗长的仪式,而在于……心无旁骛,将你的灵魂,你的渴望,你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奉献于你所信奉的至高存在。”
他抬起眼,碧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专注地凝视着苏棠:“闭上眼,我的孩子。感受你体内的圣力,感受圣父的注视。摒弃一切杂念,让你的心,沉入这片宁静的圣光之中……”
苏棠依言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有魔力,引导着他放松,引导着他去“感受”……
什么“体内的圣力”、“圣父的注视”,他一个也没感受到,只在昏暗的灯光和教皇冕下温和的教导中,感受到“昏昏欲睡”。
毕竟白天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即便作为夜晚的猛兽,这个点不是他精力旺盛的时间点——毕竟一般他都在八点时开始夜间有氧,运动完之后就是抱着喜欢的玩偶睡觉了。
再加上拉斐尔那温润却无孔不入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大脑,带来一阵阵难以抗拒的舒适与沉沦感。
苏棠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烛火在静室内安静燃烧,将两虫的影子投在挂满圣神画卷的墙壁上,拉满了,扭曲了,纠缠着。
熏香的气息开始浓郁得如同粘稠的蜜糖,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醉虫的重量,拉扯着苏棠摇摇欲坠的清醒。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最上等的陈酿,流淌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