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那毛茸茸的座椅,又看看米迦勒那张冰冷金属椅,再看看两位神官肃立在硬地上的样子……
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但他还是乖乖地踩上了那块不耐脏的浅蓝色地毯。
脚下传来的温暖蓬松触感,与周围环境的冰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苏棠磨磨蹭蹭地走到那个怪模怪样的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毛绒座椅非常柔软,几乎将他整个小小的身体都陷了进去,似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难受。
“咳。”
见状,另一位神官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进行讲解。
“《圣徒觐见礼仪》,觐见流程与威仪展现。殿下身为圣子,虫神教未来之光,需谨记,觐见非为交流,乃为彰显神威,确立尊卑。”
随着他的话音,两位神官开始了演示。
他们走到地毯前方那片冰冷坚硬的黑岩地面上,动作精准、刻板、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
“觐见者,需于圣座前二十步外止步,行‘伏地礼’。”
一位神官口中念诵,身体同时做出极其标准,带着狂热般虔诚的匍匐动作,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殿下此时,”讲解的神官看向苏棠,“应静默。目光垂落,视其如尘埃。心中默数圣光流转之数,至‘七’,方为神威彰显之期。”
等待了一会儿,他才恭敬地对苏棠拱手:“请殿下示意‘平身’。”
苏棠坐在软乎乎的毛绒座椅里,看着地上趴着的虫,小脸茫然。
他试探着,用很小的声音说:“平身?”
“声音需凝练,威严。”米迦勒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教学,“无需高昂,只需沉静,应如同神谕自九天垂落。重来。”
苏棠被那声音激得一抖,狠狠瞪了金发雌虫一眼,随后赶紧坐直了些,连尾巴也绷得直直的。
圣子殿下想了想自己身边最具威仪的虫……
他努力板起小脸,模仿着克莱因冰冷的调子,但声音还是带着点软糯:“平身。”
“尚可。”
米迦勒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预示着这一关他勉强过去了。
接下来的演示更加枯燥而冰冷。
两位神官展示了各种“突发”情况下的觐见应对:圣徒因“过度激动”而失仪向前爬行半步、圣徒因“感念神恩”而涕泪交加、圣徒因“心怀不轨”而目光闪烁……
每一种情况,都对应着苏棠需要做出的不同反应——或微微蹙眉以示不悦,或轻轻抬手虚扶以示“宽容”,或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护卫将其拖走。
苏棠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在米迦勒那毫无感情色彩的指令下,僵硬地模仿着那些所谓的“威仪”。
他需要学习的,不是如何与虫相处,而是如何在不同的时机、用不同的冷漠姿态,去“处理”那些在他面前卑微如尘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