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施加的精神暗示,一直无法彻底覆盖掉那份该死的依赖!
这根本就不是纯粹的亲情、父子间血浓于水的牵绊或是血脉传承的顺从!
这里面掺杂的东西,比他想要的更为复杂!
老谋深算的狐狸栽了一个大跟头,他总算想明白,自己并非输给了苏棠的“父亲”,而是输给了苏棠的“干爹”!
一股强烈的,被冒犯的暴怒和失控感狠狠攫住了拉斐尔。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收紧抱着苏棠的手臂!
教皇冕下耗费如此巨大的精神力构建这个梦境,引导精神共鸣,不是为了再次证明苏棠对克莱因那根深蒂固、藕断丝连的依恋!
他需要的是独占!是让苏棠彻底斩断对心底那份“权威”的念想,全身心地依赖他、属于他,将他当做新的“权威”!
“冰蓝色?”拉斐尔的声音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调子,但仔细听,那温和之下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棠棠是不是记错了?你父亲的眼睛……嗯,应该是湖绿色的,和叔父很像。时间太久,小孩子记不清很正常。”
气急败坏的教皇冕下试图强行覆盖,强行修正。
“不……不是的!”听到拉斐尔的话,苏棠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猛地摇头,带着哭腔固执地反驳,“就是冰蓝色的!冷冷的……像……像……”
他混乱的思绪在梦境里翻腾,但笨笨的嘴巴又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情急之下,一个冷冰冰的影子闯入眼帘。
“苏棠。”
米迦勒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露台入口的阴影处。
他似乎刚整理过仪容,金发被整整齐齐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礼服一丝褶皱也无。
雌虫深蓝色的眼眸扫过拉斐尔紧抱着苏棠的手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暗流。
“对了,像……像米迦勒哥哥的眼睛!对呀!米迦勒哥哥也是蓝眼睛!所以父亲他一定也是蓝眼睛!但是……米迦勒哥哥的眼睛颜色更深,没有父亲的那么蓝……父亲的更……更……”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冰蓝色眼睛的“父亲”,带给他的安全感,是任何虫都无法替代的,包括眼前温柔的叔父,也包括那个深蓝色眼睛的,让他心跳加速又有点害怕的堂兄。
小雄虫急得再次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一会儿不见,又哭?”金发雌虫皱起眉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哭得乱七芭蕉的雄虫身上。
雌虫没有想太多,只以为雄弟是害怕导师检查功课,发现自己没有预习会生气。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米迦勒当然不认为区区一个导师敢对自己的雄虫弟弟诘难,但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似乎故意想让苏棠吃一次教训,好记得预习功课的重要性。
但下一刻,他就放软了声音:“距离导师抵达还有四十五分钟。立刻去洗漱,换掉这身不得体的睡衣,然后到书房。我监督你预习。”
金发雌虫差点就把“我来帮你”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但又怕苏棠轻易逃过,不会长教训,只能再刻意强调了“监督”二字,目光锐利地钉在苏棠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教育好一个不能碰不能说的娇弱雄虫。
而拉斐尔的脸色,也在米迦勒出现的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教皇冕下翡翠绿的眸子里,冰冷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克莱因的存在已经让他失控,现在连他一手培养的“棋子”米迦勒,也在这个梦境里不受控制地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介入进来,吸引着苏棠的注意力!
“米迦勒!”拉斐尔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属于上位者的不悦和警告,“我说了,让他吃完早餐再去!”
米迦勒却像是没听见拉斐尔的命令,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苏棠身上。
看着小家伙哭红的眼睛和依赖地缩在拉斐尔怀里的样子,一股莫名的强烈焦躁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讨厌看到苏棠如此依赖别虫,即使是他的父亲!
雌虫的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叫嚣着——把他拉过来!让他看着你!只看着你!
这念头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米迦勒完全忽略了拉斐尔的存在。
他向前一步,直接走到躺椅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近乎蛮横的气势,朝着苏棠伸出手——
不是拉,而是直接捏住了苏棠还在微微抽噎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