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将树叶餐盘放在了距离白发雌虫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然后如同受惊的小兽般,飞快地后退,一直退到祭坛边缘才停下,挤在一起,紧张又渴望地看着那些食物。
祭坛中央的白发雌虫,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他缓缓抬起低垂的头。
当那张脸完全抬起时,苏棠整个虫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苍白,是苏棠的第一印象。
这个雌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下面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但这份脆弱到极致的苍白,却被那双眼睛赋予了难以言喻的……神性?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琥珀色眼眸。
色泽纯净温润,如同上好的蜜蜡,在幽蓝火光下流转着内敛而深邃的光泽。
然而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却是一片空茫。
没有情绪,没有焦点,仿佛灵魂早已飘离了这具躯壳,只留下一个精致而寂寥的空壳。
他静静地“看”着那几片树叶上的食物,又毫无波澜地缓缓“看”向挤在祭坛边缘,瑟瑟发抖又眼巴巴望着食物的三个小幼崽。
苏棠好像听到那几个小幼崽肚子里传来了细微的咕噜声。
白发雌虫似乎犹豫了一下。
他伸出那双同样苍白,指节分明却异常瘦削的手,动作有些迟缓地,从自己面前的树叶餐盘里,拿起了一小块烤得有些焦糊的肉块。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块肉,朝着三个小幼崽的方向,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善意。
然而——
“啊——!”三个小幼崽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瞬间炸了毛!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如同三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从祭坛边缘跌了下去!
“不要!不要过来!”其中一个脸上长着淡绿色甲壳的小幼崽尖声哭喊,小小的脸上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灾厄!你吃兽肉!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另一个有着翠绿复眼的小幼崽吓得眼泪都飚了出来,一边后退一边胡乱地挥舞着小手。
“呜呜……凶兽肉给你……都给你……别抓我……”
最小的那个,几乎要缩进石柱的阴影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他们看向白发雌虫的眼神,充满了无法化解的恐惧和厌恶,仿佛他递过来的不是食物,而是致命的毒药或者诅咒。
那份对食物的渴望,在巨大的恐惧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灾厄?”苏棠疑惑地跟着复述了一遍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脆弱又惹虫怜爱的雌虫,会被叫做“灾厄”。
白发雌虫那只拿着肉块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那双空茫的琥珀色眼眸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早已习惯,却依旧难以完全磨灭的,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寂寥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