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祭坛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和他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暗金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渗出、滴落。
苏棠在石柱后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飘近祭坛,看着白发雌虫苍白的侧脸。
苏棠甚至不敢看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
“堂堂大魔王苏棠”的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悸和担忧。
雄虫抖着腿,在半空中飘得颤颤巍巍,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喂……你……你还好吧?”
白发雌虫缓缓转过头。
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苏棠身上时,那片空茫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在苏棠的惊讶中,只见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皮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起来!
金色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断裂的血管、撕裂的肌肉纤维、甚至被切开的皮肤,都在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下迅速接合、生长、弥合!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竟然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粉白色的新肉痕迹,证明着那里曾遭受过何等残酷的切割。
若非祭坛上那片刺目的暗金血泊依旧存在,苏棠几乎要以为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
白发雌虫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看向苏棠,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十分明亮。
他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意味。轻柔的意念如同羽毛般拂过苏棠的意识:
“你……是在关心我吗?”
“谁、谁关心你了!”
苏棠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喵喵兽,猛地向后一弹,小尾钩也高高竖起。
他梗着脖子,努力找回大魔王的腔调,只是那声音里的虚张声势暴露无遗:
“本大爷是恶魔!恶魔懂吗!是至邪至恶的大魔王!我是怕你……怕你死得太快了!那样本大爷不就白跑一趟,收不到你的灵魂了吗?懂不懂!”
他越说越觉得这理由简直完美,又找回了点底气,叉着腰,小尾钩骄傲地甩了甩,带着一种“装c如风常伴吾身”的傲然。
白发雌虫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亮光并未熄灭,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平静地回应,目光扫过自己手臂上那条迅速淡化的新肉痕迹,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放心吧。我是半神之躯,不会轻易死去。”
白发雌虫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让眼前这个“小小”的大魔王理解的形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坦诚:
“哪怕……被搅碎变成一滩烂肉,我也能……蠕动着,再次活过来。”
你的名字
“哕……”
苏棠下意识地捂住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更深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涌起。
刚才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雌虫的话让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令虫作呕的场景——破碎的苍白肢体在冰冷的地面上缓慢无声地蠕动、聚合……
白发雌虫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描述得过于“生动”了,立刻抿紧了颜色浅淡的嘴唇,将后面更具体的描述咽了回去。
他脸上那点微弱的笑意瞬间消失,被慌乱取代,仿佛一个不小心弄坏了珍贵易碎品的孩子。
脸色苍白的雌虫有些不安地看了苏棠一眼,似乎怕自己真的吓到了这个“小小的”、“特别的”存在,唇角抿起的直线看上去也极其苦涩。
他重新低下了头。
转瞬即逝的脆弱和落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苏棠一下,比刚才那血肉切割的画面更让他心头一揪。
那点胡思乱想出来的恶心感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取代。
哎呀这家伙怎么这样讨厌,搞得一副像是被他欺负了的样子!
虽然苏棠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不是还没付诸行动吗?他这样做弄得苏棠这个大反派很没有面子啊!
不行!不能让这家伙再继续这样了!
苏棠的“反派本能”让他立刻选择了最擅长的——转移话题,当然,这都是为了……维持虫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