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只是不放心苏棠才跟过来的,那些雌虫离开后,他也只是想以防万一,才等在这里,暗中留意寝殿的动静,却没想到会听到兰斯洛特如此……惊世骇俗的坦白。
暗自压制精神力昏睡?
一个困扰他多时,甚至私下里和苏棠的几个雌侍谈笑过、讨论过好几次的疑惑,在这一刻,如同被闪电劈开迷雾,瞬间有了答案!
难怪!
难怪兰斯洛特作为一只3s级,本该是精神力浩瀚如星海的顶级雌虫,每次与苏棠亲近的时间……却短得令虫费解,甚至远远不如阿德洛德那个s级的小家伙。
他们还屡屡嘲笑过兰斯洛特是不是不行……
原来……
真相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惨烈而卑微的自我禁锢,为了压制那源于血脉深处,对挚爱之虫致命的“爱意本能”,他竟然不惜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将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拖入毫无知觉的深度昏睡状态!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神掌控力?又需要承受何等非虫的痛苦和风险?
原来每一次对他们来说甜蜜无比的时光,对兰斯洛特而言,竟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都是在与随时可能反噬和毁灭一切的黑暗本能进行殊死搏斗!
罗哈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老对头的内心深处背负着怎样沉重到令虫窒息的血色枷锁。
这不仅仅是对苏棠深沉到近乎自毁的爱,更是对自身那肮脏血脉的极致痛恨和恐惧!
罗哈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冰冷的金属门缝里,坚硬的指甲在门板上留下几道细微的白痕。
红发军雌的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上来——是震撼,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对那个跪在冰冷地板上的身影的认可和悲悯。
而室内,更是死寂得可怕。
兰斯洛特依旧跪在那里,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维持着那个姿势。
苏棠的沉默,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苏棠此刻的表情,是恐惧?是厌恶?还是……终于看清了他这具皮囊下隐藏的怪物本质后的疏离?
苏棠彻底懵了。
他小小的脑袋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庞大而沉重的信息量。
所以,那些雌虫说的可怕本能是真的?
只是兰斯洛特每次和他亲近时,刻意压制了本能?
即便再如何愚笨,苏棠也能从兰斯洛特此时痛苦的反应看出这些东西的真实性。
认知上的冲击让苏棠失去了所有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第一次如此失态、如此破碎的兰斯洛特。
雌虫的表象彻底碎裂后露出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自卑和……浓烈到让他窒息的爱意。
这份爱意,带着如此沉重的枷锁和血腥的诅咒,沉重得让他小小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满了冰冷的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而汹涌地从他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片晶莹的水花。
苏棠慢慢地、慢慢地在兰斯洛特面前蹲了下来,几乎和他跪着的高度齐平。
他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兰斯洛特低垂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
兰斯洛特被迫抬起头,紫眸中翻涌的痛苦和绝望还没来得及收敛,就撞进了苏棠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映着窗外幽冷的峡谷微光,像破碎的星辰。
里面盛满了苏棠自己可能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难过和心疼。
“兰斯洛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我的快乐,一直都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打破诅咒
雄虫没有质疑那残酷的本能是否真实,没有追问斯托姆大长老的险恶用心,甚至没有再去想那些“替代品”雌虫的命运。
苏棠简单得近乎笨拙的小脑瓜里,此刻只抓住了一个让他心脏揪紧的事实:
原来每一次,当他心满意足地踏上粉色电动车开始骑行,有时候还抱怨他动不动就漏油,或者不满他电池的续航能力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