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其言也一团糟。接二连三的麻烦事儿让他甚至感觉自己被诅咒了一样。看见文既白脸上难看的表情,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她的手。
“小白。”他声音很低,“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不发。品牌方那边也在等,如果我再不赶紧发声明,后面会更糟。”
文既白没把手抽开,只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徐其言不是她,他这些年走到现在确实不易,很多东西不是他说断就能断的。
她没法在这种时候只站在自己的委屈里顾影自怜,硬逼他做一个更坦荡的选择。
那样太咄咄逼人,她也无力去追问陈澄的事情。
或许不是无力,是掩耳盗铃。
“我知道。”文既白听到自己轻声这么说。
徐其言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大半。他把文既白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好像一个攀岩的人一脚踏空后下意识捏紧身上的安全绳。
“你妈妈那边……好些了没?”文既白强迫自己不要让场面变得难堪,试图关怀他几句别的,不再围绕着他们两和陈澄这个三角打转,抬头看他。
“确诊了胰腺癌晚期。”徐其言说这句话时,声音低得几乎要碎裂。文既白心里所有别的情绪都被压下去了。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此刻整个人都像站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下一秒就会彻底坠下去。
她没有再追着问声明和公司的细节,然后徐其远上前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来得汹涌,严丝合缝,文既白几乎无法呼吸。徐其言像终于撑不住了似的,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呼吸破碎断续。文既白垂眸,她看着桌上拿盒没吃完的水果,苹果氧化发黑了。
干瘪萎缩,土黄和灰黑交织在果肉上。让碰到苹果的李子也瘪下去一块。
两个人在客厅中央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谁也说不出话。外面的天光一点点往下暗,屋里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很轻的呼吸声。
徐其言收拾着随行背着的双肩包,手机上显示出预计登机时间。文既白没有再躲,她主动帮他把最后一件外套折进行背包,又替他找出落在沙发角落里的蓝牙耳机。
文既白的直觉向来准确,她自己都还什么都没意识到,但却下意识认真而贪婪地看着徐其言的脸,似乎想要把这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弧度,都刻进心里。
司机来催的时候,日头落下了。
文既白还有几个小时也要去化妆拍夜戏了。徐其言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文既白直直地对上徐其言的双眼。那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睫浓密,眼珠都仿若戴了美瞳,黑亮诱人。嘴唇的形状也很漂亮,鼻梁高挺,一双剑眉。
确实是让人十分心动的脸。
文既白站在门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坏得她自己都不想去细想。
“徐其言。”她叫住他。
“嗯?”
“你觉得……”她看着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一下,“我们会一直相爱吗?”
酒店套间静谧无声。
徐其言明显怔了一下,像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他手还拎着双肩包的肩带,神情却一点点柔和下来。
下一秒,他转身走回来,抬手捧住文既白的脸,声音低稳,给她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
“会。”他垂眸,轻啄文既白的唇,“一定会。”
文既白出神地看着他。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问出这句话,也许是因为最近所有事情都在警告她。她很想相信这个承诺,可心底的坏预感像藏在阴影的巨兽,静静地伏在那里,等待着时机,一招毙命。
作者有话说:
白:哎……
徐:哎……
言:
第28章
港城这几天连着阴天,早上起雾,下午又闷,到了傍晚风一吹,潮意就顺着领口和袖口往衣服里钻。
徐其远走后,文既白开始了属于自己一个人独角戏般的戒断。徐其远离开港城的第五天,文既白偶尔会感慨自己的没心没肺和冷情冷性。因为她整个人已经彻底沉进了角色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很失望,抑或是她和徐其远早就没怎么联系。
分别时的拥抱,仿若回光返照。
好在她还有正在进行的工作,完全没有时间分神给别的东西。刘导要求严格,编剧偶尔会改动细节,需要上百号人一起配合全身心投入才能做到百分百,文既白不敢怠慢。
她白天拍戏,晚上回酒店还在对着镜子练后期融入港城后顺畅的粤语发音,偶尔一句说顺了,自己都能站在洗手台前美滋滋半天。刘连满意于她越来越顺,剧组里的其他的演员对她讲话语气都比开机时松快了些,场务的人也一口一个“小白”叫得亲切自然。
连续熬了十来天,终于在今天刚中午就收工了。换下戏服以后,文既白穿了件松松垮垮的针织开衫,披了件大衣,头发还没来得及重新梳,只随手拿发夹夹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耳边,脸上带着刚卸完妆的素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