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
孩子、很多年、瞒不住了、生日、带回来。
赵文的声音和他印象里一样,轻声细语,像是在解释什么,他的母亲却一直没有怎么出声,只是扶着栏杆,曾经俄罗斯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的首席,身形宛如残枝败叶,卷曲弯折。
原来很多已经存在很久的东西,不会因为不知道就不存在。
后来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言聿至今未醒。
他站在墓碑前,夜风吹得大衣衣摆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着眼,垂眸去看照片上温婉漂亮的女人。每一次言老爷子过寿,每一次赵文端着得体的笑站在言家老宅里,每一次看见言厉恒,他都会无法控制地重新想起那晚。
暗金和乌木交织的手杖在石阶边轻轻一顿,言聿很慢地抬起眼。
“抱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行将就木。
作者有话说:
白:哭—饿了—哭—觅食—嚼嚼嚼—思考—随便吧爱咋咋_
言:…
1:
结婚后的第一年清明,言聿和文既白计划去给林阆扫墓。文既白的双亲祖辈均健在,她不太懂要准备什么。书房里,言聿短暂地把目光从财报移开:“去看一眼就行了。”
“哈?”文既白眉头紧锁。
“我每次都是凌晨去的……我也没仔细看过别人的墓碑。”言聿难得有点局促。
“那咱也啥都不带了半夜去?”文既白不懂,但打算尊重。
言聿哽住:“倒也不必。”
文既白没心眼且慷慨地摆摆手:“嗨,咱俩谁跟谁啊。还按照你以前的来呗,我会陪你的。”
言聿不在吭声,盘桓在心头的幼稚念头转了几圈,害怕让自己在文既白心里本就不伟岸的形象更加脆弱最终没说出口真正的内情:“只是碍于爷爷和赵文我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去,我母亲的事对言家来说是个麻烦。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果不其然,文既白双唇一抿,要哭不哭地走近他一把把人抱进怀里:“嗯,以后都没关系了。”
言聿情不自禁地环住文既白的腰,侧脸是隔着睡衣文既白柔软温暖的小腹,鼻腔萦绕着的是身体乳混着荔枝玫瑰的香气。
果然,小白总是心疼他的。
第24章
电影女主角最终定了文既白。
消息真正落下来的那天,圈里已经传了半年。前面被溜过的人太多,从流量花到青衣预备役,几个演员的名字因为营销号的选角爆料轮番挂上热搜,连论坛里开了好几栋高楼分析谁能拿到。谁都没想到,这块无数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饼,最后会砸到文既白手里。
李清拿到正式合同,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导演编剧、摄影美术、录音和后期班底都没问题,才把合同推到她面前。
工作室里灯很亮,窗外却正下着北城初冬第一场细雨,一片阴灰。文既白坐在沙发上,手指压着那份厚厚的纸,低头把自己名字一笔一划签上去。
“前面溜了这么多人,最后怎么会落到我头上?”她签完字以后抬头,看着李清,语气里满是困惑。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分量的,可这个项目太好到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李清把合同收好,她其实心里大概有数,能这么顺,跟言聿脱不了关系。
可她不打算把那层窗户纸点破。她淡淡看了文既白一眼:“项目好,班底硬,剧本也是难得。你只管好好演,别辜负它。”
文既白听完,沉默了两秒,随后点了点头。
这个项目冲奖意图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故事背景放在港城,女主角是从内地过去打工的年轻女孩,在一家茶餐厅当服务员,人生地不熟,听不懂粤语,也跟不上那座城市潮湿又飞快的节奏。
是野草般的女人。
剧本她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她都会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靠演就能拿下的角色。
不会讲粤语的人在陌生的语言环境里怎么生存,端盘子十个小时是什么感觉,被老板骂了却还得弯腰说“对不起”心里想哭又不敢哭的感觉是什么。
仅靠看纪录片和跟表演老师聊天,远远不够。
所以,在正式开机前的一个多月,文既白提前去了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