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收到安宁的电话就定了机票。此刻从套间会客区的沙发走过来,脸色难看到极点。她一把将文既白从安宁怀里拉出来,上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视线落到她手臂上的采血贴,眉头立刻皱起。
“怎么回事?”
文既白低声说:“言聿失血太多,我和他血型一样,医院让我验了血,能用,就采了一点。”
李清闭了闭眼:“你先去床上躺着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我处理。你爸妈已经在路上,最早凌晨到。”
文既白点头,她实在没力气再解释。
浴室门关上后,热水落下来。她站在水下,身体一点点回暖。水流冲过肩膀、手臂、膝盖,伤口被热水一碰,细密的疼才迟钝地冒出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采血的位置贴着小小的胶布。
膝盖青紫一片。掌心还有搓红的痕迹。
她忽然捂住嘴,终于哭出声。
水声掩住了哭声。
她哭言聿,哭自己,哭终于结束的初恋,也哭今晚差点被一把刀彻底改写的人生。
哭到最后,她扶着墙缓了很久,才慢慢洗完澡,换上干净睡衣出来。
李清已经把温水和糖水放在桌上,又让安宁煮了小米粥。文既白坐下,低头喝了两口。粥的温度刚好,入口却没有味道。
手机放在桌边,她看了一眼。
徐其言依旧没有回复。文既白收回视线,继续喝粥。
李清坐在旁边,语气不算好:“你没有跟徐其言断了?”
“刚刚,我说分手了。”
“他回了?”
“没有。”
李清脸色更冷:“那就当他收到了。”
文既白点头,有些愣怔:“嗯,他收不到,也是要分手的。我还不想死。”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猜徐其言为什么没回复,也没有力气想他看见那句话会是什么表情。也许他正在飞机上,也许正在开会,也许被光影和公司的人围着,也许还没看到。
这些都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文既白喝完半碗粥,终于放下勺子:“清姐,我明天得去医院。”
李清看着她,伸手摸了摸文既白半干的发顶,眼神满是心疼:“可以,但要先休息。你的身体也要紧。”
文既白点头:“我知道。”
她走到床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安宁替她关了主灯,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港城的夜色潮湿而深。
文既白躺下以后,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她睡不着,眼前还是盘旋着言聿苍白的脸,明明那么好看的脸,了无生气的模样怎么会那么让人心碎。
她翻身拿起手机,点开和徐其言的对话框,看着那句已经发出去的分手。
依旧没有回复,她没有再等,直接把手机扣到一边。
这场不合时宜的恋爱已经结束了。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那片胶布,
言聿,你要快点醒。
等你醒来,你的朋友会告诉你,徐其言不是她的恋人,他称不称职一点儿都不重要。但是你的普通朋友她欠你太多,甚至欠了一条命,你对她来说很重要。
天快亮时,她终于陷入很浅的睡眠。
可梦里依然是酒店走廊。地毯上全是血,言聿抱着她,低声哄她闭眼。她拼命想回头,可他的手一直按着她的后脑,力气大得吓人。
画面忽然变成抢救室外那袋血。深红色,安静地流向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