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还好?”蓝岚的声音很轻,却压着明显的颤意,“手臂,膝盖,脸色。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跟妈妈说还好?你还想怎么才叫不好?”
文既白被她说得眼睛一酸,眼眶立刻又红了。
她低头:“言聿伤得比我重好多。我只是献了血,受了点惊吓。”
文衡走过来,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我们知道。秦先生已经把大致情况说了。你别急,把事情一件件说清楚。爸爸妈妈来处理。”
文既白点点头。
安宁给几人倒了热水,又悄悄退到一边。李清坐在沙发另一侧,面前放着电脑和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她显然从昨晚到现在也几乎合过眼,咖啡已经凉透了,电话还一直在震。
文既白坐到沙发上,蓝岚坐在她身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腕。
文衡坐在对面,声音很低:“白白,从头说。”
于是文既白把前后经过慢慢说了一遍,说到昨天的情形文既白停了。
她喉咙发紧。
蓝岚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文既白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那个人从我身后冲出来。言聿把我压到怀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她喊。第一刀下去的时候,我不知道伤在他身上。”
文衡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然后呢?”
“第二刀扎到他侧腰了。”文既白指尖发抖,“他用手去抓刀。手心也全是伤。”
她说完,脸色又白一层。
她想起言聿从抢救室被推出来时苍白的脸,昨晚医护剪开衣料时那片烂掉的后背。她的呼吸乱了一点,蓝岚立刻伸手按住她后背。
“慢慢说。”
文既白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把对警察要求取证、打了私生一巴掌,以及要求追究酒店责任的事情全部说完。
文衡听完,片刻都没耽误,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他声音平时总是带笑,此刻难得带了火气:“陈律师,你带团队来港城。刑事、民事、侵权和酒店安全责任,一起做。涉及故意伤害、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跟踪骚扰、恐吓威胁、恶意投寄动物尸体,全部推进。港城这边我会托了朋友联系律所配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文衡看了眼文既白,语气依旧压得很深:“我女儿昨晚差点被捅死。一个为了保护她的人现在躺在监护病房里。我要最重的结果。”
文既白原本一直安静听着,到这句时,忽然抬起头。
“爸爸。”她声音还有点哑,“我要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文衡挂了电话,看着她。
文既白眼眶发红,眼底却再也见不到昨晚那种慌乱无措。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寄快递,泼油漆,拿刀。我给过她很多机会了。她冲着我的脸和眼睛来的。我不能因为自己毫发无伤,就把事情轻轻放过去。”
蓝岚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好。”蓝岚说,“让她承担到底。”
文衡继续打电话,蓝岚则坐到李清旁边,把事情按时间线重新整理。李清早已准备了部分资料。酒店内部监控、安保公司名单、警方回执、威胁快递照片、旧房门油漆现场照片,还有昨晚楼层走廊的视频截图,全部一项项列出来。
文既白坐在旁边听着,身体很累,脑子却逐渐清醒。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总归最闲的就是文既白,她站起来:“我想去医院。”
蓝岚皱眉:“现在?”
“嗯。”文既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换一身衣服。”
文衡立刻说:“你别自己一个人,你等两分钟爸爸送你。”
“不用了。”文既白摇头,“你和妈妈先处理这些。我想先去看看言聿。他昨晚没醒,我今天得去。”
蓝岚看了她一会儿,女儿脸色很差,眼睛却很执拗。
“让司机送你。安宁跟着。到了医院先告诉我们。”
“好。”
文既白回房间换衣服。她选了一件浅色毛衣和长裤,又把头发简单扎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白,眼睛也肿,嘴唇没什么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