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他好像在某个瞬间变安静了。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眨眨眼:“你看热搜了?”
言聿抬眼:“看了一点。”
文既白心领神会,她这次回来本来就是要找言聿的,看他别扭的模样故意逗他:“看了一点是多少点?”
言聿察觉出女孩的坏心眼,顺着她问:“你猜猜?”
“节目组总是要话题的嘛。”文既白还是决定不欺负他了,认真地解释,“偶尔会拼接一下每个人的反应,你看个热闹就好咯。不过你天天抱着公司策划案和财报,休闲娱乐也是罪与罚,你还看综艺啊?”
言聿垂下眼,心里紧绷稍稍松开,却仍旧有酸楚。
不过他听得出女孩的解释,文既白在顾及他。
这个认知让他比听到任何都要满足。
“你们相处得很好。”
“大家都相处得很好。”文既白哄他,“想看矛盾大爆发的观众应该会失望了。”
她看言聿一脸落寞,不打算此地无银,但还是决定补充一句:“旅行里会把优点放大。大家互相照顾,镜头拍出来就容易有氛围。”
言聿抬眼看她。
女孩坦荡自然,没有丝毫躲闪遮掩。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畸形扭曲的心思在对比之下十分狼狈。
“欧阳篆很欣赏你。”他还是开口。
文既白愣了一下,认真端详醋意大爆发的冷脸怪觉得十分有趣:“是吗?我比他大两岁,得叫我姐姐呢。”
“嗯。他称呼你小白。”言聿浅啄口茶。
文既白强忍笑意:“我也欣赏他。他是很敬业的人,镜头前后都很有分寸,和他合作挺舒服的。”
言聿没说话。
文既白看见他的神情,做了决定。她低头夹了一块鱼,轻轻咬住,借着吃东西掩饰自己微微发热的脸。
言聿点的菜确实都合适。清淡,却不寡淡。文既白一开始还说自己不怎么饿,后来还是吃了不少。吃到最后,她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眼自己无法平坦的肚子,陷入沉思。
言聿看见她的动作表情:“吃撑了?”
文既白很诚实:“有点,我腰带有点点勒。”
他眼底浮出笑意:“要不要喝茶?”
“不能再塞了。”她摆手,“我散步回去吧。反正酒店也不远。”
言聿看向窗外。
夜色很好,园区里灯不算多,路边树影安静,环境清幽。
“一起吧,送你回去。”
文既白踌躇半晌看向他的腿。
她的眼神太明显,言聿自然看懂了。
她思索片刻:“要不还是你叫司机送我吧。”
言聿垂眸,声音平静:“如果不常常走动锻炼,肌肉会继续萎缩,假肢也得重新订做,很麻烦的。”
文既白一下没话了。
实在是很有道理。可看他今天从停车场到餐厅这一路,她已经发现他走得比以前更费劲。右腿支具让他的步伐带着迟钝和滞涩感,左侧假肢的摆动比从前更生硬,手杖每次落地都承担着很大重量。
她犹豫了下:“那咱俩慢慢走。累了就停。”
言聿看着她,轻笑:“好。”
夜风带着初夏前的凉意。园区里人很少,远处摄影棚的灯还亮着,路边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言聿走得很慢。
文既白刻意配合他的速度。走在他右侧偏前一点的位置,遇到地面有台阶或小坡时,就自然放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