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抬眼看她。
她脸上的害羞还没退去,眼神却已经变成了认真地担心。
“没关系。”言聿捏了捏文既白的手安抚,“我可以。”
文既白的手没有松。
“我知道你可以。”她说,“可是我害羞啊。”
言聿看着她,指节在她鞋侧轻轻收紧。
她大概不知道随口说出的话对他意味着什么。
言聿低下头,替她解开原本鞋子的搭扣,声音比刚才更低:“那就慢慢习惯吧。”
文既白耳朵红得更明显,手扶在他的肩上。妈啊,还真是霸道总裁啊。
言聿替她换马靴。脚踝被他握住时轻轻动了一下。马靴拉链拉上去,他的手指从她小腿外侧擦过。文既白强忍没有退缩。
她要是条件反射再给言聿踢一脚那真完蛋了……
言聿抬眼:“怕痒?”
文既白嘴硬:“没有。”
言聿没有拆穿她,只是替她把另一只马靴也穿好。等他站起身时,文既白赶紧扶了他一把。言聿倒是不逞强,借着她的力起身,手掌短暂地压在她肩上。
她仰头看他,忽然笑起来:“我现在装备齐全,感觉自己特别专业。”
言聿垂眼看她。
头盔护背、手套马靴全都穿齐以后,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要去上课的骑手。
言聿伸手替她把头盔边缘压了压:“很漂亮。”
文既白抿着嘴笑:“都没有妆造,这也漂亮?”
“嗯。”
“你现在已经完全丧失客观审美能力了。”
言聿回答得毫不迟疑:“我有。”
文既白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笑起来时像装备室外的北城万里的晴空。
言聿看着她,喉结轻动,最后只是抬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放心去吧,老姜很专业。我当年学习马术就是他教的。”
文既白分明从这人克制的动作里读出了一点遗憾。她心里软成一团,趁门外没有动静,忽然踮脚扶着有点压脖子的头盔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亲完立刻退开,装作十分端庄地整理手套:“走吧,我准备好了。”
言聿停在原地,眼底暗色翻涌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走。”
训练场在主楼后侧。
老姜给文既白选了一匹名叫“小栗子”的母马。名字听起来十分可爱,实际体型仍然高得让文既白站在旁边时不由自主咽了一下口水。
小栗子低头打了个响鼻。
文既白立刻往后退半步。
老姜牵着缰绳笑:“它脾气很好,今天先让你摸摸它,熟悉一下。别怕,手从侧面过去,别突然拍它脸。”
文既白点点头,伸出戴着手套的手。
她伸得很慢,感觉自己像在接近一座会呼吸的小山。
小栗子低头闻了闻她的手套,鼻息喷在她掌心里,温热潮湿。文既白整个人僵住,眼睛睁得圆圆。
言聿坐在不远处遮阳伞下看着她。
马场为他准备了平整的观训区。木质平台比砂地略高,旁边有坡道,椅子被放在阳伞下,右侧有小桌,桌上放着水和文件。他坐得很直,左侧假肢垂落在阴影里,右脚支具被裤脚遮住,只露出鞋尖。
距离不算远。
他能看见文既白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动作。
她在认真听老姜讲解。老姜让她摸马颈,她就抿着唇伸手去摸。摸到以后,眼睛里又闪过一点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