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看她:“可以。”
外卖送到,文既白把餐盒一样样摆到桌上。麻辣烫热气腾腾,红汤麻酱的香味很快盖过了厨房里失败的番茄牛腩。奶茶杯壁带着温度,文既白把热乌龙奶茶推到言聿手边。
“你的。”
言聿接过:“谢谢。”
用餐结束,文既白揉了揉肚子打算收拾。
言聿起身帮她,智能关节发出机械电流的轻声。
文既白回头看他:“你坐着。”
言聿已经拿起自己的碗:“我没关系。”
他站得很直,手杖靠在桌边,右腿承重明显更多。左侧假肢虽然被西裤遮住,但在这样的居家灯光下,仍旧能看出一点固定滞涩的角度。
文既白把原本要说的话吞下去,拿起另一只碗:“那你完蛋啦,以后我会找各种理由让你做家务了。”
言聿把碗接过:“我的荣幸。”
两个人一起收拾餐桌。
文既白在厨房把没吃完的菜倒进厨余桶,表情有些遗憾。每道菜都看起来很好吃,却实在不能吃。她把锅放进水池,开水冲洗。言聿站在一旁,把空餐盒扔进分类垃圾桶。
右脚不方便久站,他把重心微微向后,手掌撑在料理台边沿。
文既白看见后,加快了自己手上动作。
洗碗机在台下。
言聿塞碗的动作慢一些。弯腰对他来说并不轻松,左侧身体的缺失,身体向前时,腰腹需要额外控制平衡。右脚支具又让他脚踝无法自然调整角度。他打算塞第二只碗时,文既白笑眯眯地直接蹲在地上伸手接过。
“别弯腰啦。”她说,“递给我吧。”
言聿垂眸看她,忍住想把人拉进怀里拥吻的冲动:“好。”
机器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完成。”文既白拍了拍手,“厨房战后清理结束。”
两个人回到客厅。
原计划看的恋爱电影已经过了片头。文既白把客厅的灯调暗,抱了个软垫坐到沙发上。言聿在她旁边坐下。沙发比餐椅更软,对他来说也不算合适。坐下后需要把右腿往外放一点,让支具别卡在茶几边。左侧假肢则被他微微调整,留出一点空间。
文既白看电影时表情很多很投入。紧张时会咬奶茶吸管,看到好笑的地方会不自主地往他身边歪,看到令人生气的剧情会小声叹气。言聿对电影兴趣不大,后来注意力渐渐都落在她身上。
文既白看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你看电影啊。”
“在看。”
“你明明在看我。”
言聿没有否认,满脸坦然。
文既白被他的眼神弄得脸热,转头继续看屏幕,嘴里小声嘀咕:“你这样很影响观影秩序。”
言聿唇角弯了一下:“抱歉。”
语气平静,毫无悔改。文既白目前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电影结束,时间已经不早。
窗外灯光一盏盏暗下来。文既白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又低头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
言聿该回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她。她不想让他走,却也知道他的身体撑了一晚上。进门落座、吃饭收拾、陪她看电影,每一件对她来说很普通的事,都要他多耗费很多力气,身体应该已经累了。
言聿拿起手杖:“我该走了。”
文既白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他从沙发上起身时,动作比傍晚进她家时更慢。软沙发起身比餐椅难,右脚支具让脚踝难以借力。手杖撑住地面,掌心压上杖柄。
文既白伸手扶了下他的手臂给他借力。等他站直,她才松手。
玄关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