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魅力。
文既白努力克制自己亲他一口的冲动。
晚饭前,管家引着众人往偏厅走。
言家老宅很大,走廊曲折,地面从木地板过渡到石材,又经过一段铺了厚地毯的过道。对言聿而言,最麻烦的不是距离,而是材质变化。手杖在木地板上落点清晰,到了厚地毯上却会被软面吸住一点。每一次从硬地过渡到软地,他都要把步幅压得更小,避免重心被滞住的杖尖带偏。
文既白挽着他,能感觉到他手臂在过地毯时比平时更紧。
她没有低头看,把话题接过去,侧头小声和他说:“你家走廊好长。”
言聿看她:“累了?”
“不是,我在想如果住在这里半夜停电会不会被吓晕。”
“不会有人让你住这里。”
文既白满脸莫名,怎么只是提出一个设想就成了她住这了:“这么笃定?”
“嗯。”
“为什么?”她顺坡下驴。
“我不会让你住这里。”
他说得自然。
文既白心里泛起古怪滋味。
这座偌大的老宅对他来说,大概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家。
走到偏厅前,文既白的视线忽然被一件木雕吸引。
那是一件摆在多宝阁里的木雕。
雕的是一只卧鹿,线条舒展,神态安静,鹿角处理得非常细腻。木质温润,雕工有一种文既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她脚步微微一顿,立刻扯了扯言聿的手臂。
“诶诶。”她压低声音,“那是哪来的啊?我怎么在我姥爷工作室看到过他雕这个?”
言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那件木雕他当然知道。
也知道它来自谁。
但他装作不知,疑惑地问:“你姥爷是蓝世容?”
文既白眨眨眼:“啊?对啊。”
她又看了一眼那只鹿,表情还有些茫然:“我还以为他是雕给什么协会或者捐给大学的。”
言聿说:“蓝老先生的作品我爷爷很喜欢。所以收藏。”
“这样吗?”文既白小声说,“我小时候经常在姥爷工作室看见类似的小木鹿。他喜欢雕鹿是因为蓝老师名字里有个岚,有种山林雾气的感觉。”
言聿看她:“你外祖父很少公开售卖作品。”
“对。”文既白点头,“姥爷脾气很怪。他雕东西全看心情,不喜欢商业化。有人拿很多钱找他定制,他也不一定愿意。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他是普通退休的老木匠,后来才知道他的作品在收藏圈挺有名。”
言聿淡声接话:“蓝世容大师的木雕早年在欧洲巡展过。现在市面上流通作品很少,这件应该是他私人赠予。”
文既白听得有点惊讶:“你知道得还挺多。”
“略有了解。”
“那你知道我姥爷小时候骗我说他雕坏的木头不能乱碰,因为里面住着木头小人吗?”
言聿看着她,眼底浮出一点笑意:“这个不知道。”
“他特别坏。”文既白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我小时候真的信了。每次进工作室都先跟木头小人鞠躬打招呼。后来又看了部欧美讲木偶的恐怖电影,吓得我整整两年都没去他工作室捣过乱。”
言聿低头看她:“所以现在这样礼貌,是从那时开始练习?”
文既白瞪他:“嘲笑我。”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