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被他的无耻气笑了,眼睛更红。
“我以为你要抵赖。”
言聿低声说:“既白,你说讨厌欺骗。”
她说过的。
他记得。
偏厅里安静下来。
粉紫色的晚霞消失殆尽,江面黑蓝,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得僵直,一个脸色苍白。
中间隔着几步距离,像隔出一道天堑。
文既白慢慢坐回沙发上:“这就是全部了?”
言聿看着她,过了几秒,回答:“嗯。”
文既白点点头。
她拿起手机,指尖按在屏幕边缘,又放下。
文既白看着他:“你简直疯了。”
言聿垂眼:“嗯。”
他是疯子。
她反而被这个嗯噎住:“言聿,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可怕?”
“知道。”
“你知道还做?”
他抬眼看她,眼底平静:“我爱你,我想得到你。”
“言聿。”她声音发涩,无力再质问,语气飘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每次恰到好处的出现,每次看到我为你慌乱担心,每次看到我的眼泪……你心里在想什么?”
“感慨我如此愚蠢?还是感叹我简直是个小丑?”
文既白怒不可遏,而言聿是平静的。
他还是如两人初见那样平静温和,甚至……无辜。
她不想成为一个疯子,文既白疲惫不堪。
“言聿,我是不是就应该单身。”
言聿瞳孔轻轻一缩。
女孩没有看他,只扫视客厅角落里那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两人的水母挂件、拍立得、几本剧本,还有马场课时用过的手套。
属于她的东西四散在言聿家里,曾经让她觉得幸福的生活正在一点一点落地。现在看过去,忽然都像一场精心布置好的幻梦。
还是噩梦。
“初恋和徐其言是那样的结果,跟你又完全建立在欺骗上。”她声音很轻,“海市蜃楼。”
言聿手指僵住。
他想否认,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得对。
文既白坐在那里,觉得胸腔里有一块地方慢慢空下去。她从小笃定爱是稳定的。
蓝岚和文衡爱她,不用控制和试探证明。家里偶有争执沉默,可爱一直在那里。
以至于她进入感情时也带着这种笃定,所以她愿意理解徐其言的忙,愿意给对方找理由,愿意相信言聿的好,愿意分担言聿的不便。
她以为爱可以温柔,可以自由,可以让人慢慢变成更好的自己。
可这两段关系都给了她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答案。
好像她是个蠢货一样,头前甩着根胡萝卜,她就像一头愚蠢的驴,孜孜不倦地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