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声音哑得厉害。
“我判断,自己能挡下。她手里只是匕首,程度在我可控范围内。我没有让她伤你,也本不想让她伤我。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可是意外不受控制,而我在后来也确实利用了难得的机会。”
文既白眼前一阵发黑,脸上的血色褪尽。
现实比她刚才猜到的还坏。
不是他安排那人来伤她。
他知道危险,利用危险,把自己放进危险。以此换她心疼,换她信任,换她撕心裂肺后无法自我放过。
文既白想起自己在医院里握着他的手哭。那个时候他虚弱地看着她,说没事。他其实在想什么?是看她如此痛苦而觉得有趣吗?
而她也确实从那之后,再也无法真正拒绝他靠近。
她心里很多情绪撞在一起。后怕,愤怒,恶心,失望,还有一种迟来的羞耻。
原来那也在他的计算里。
文既白抬手擦掉眼泪,动作有些急。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
言聿僵住,她明明该骂他。
可她先说了对不起。
文既白抬起眼,眼底全是自厌:“我这么怀疑救命恩人,很不是东西。”
“既白。”
“可是你让我变成这样。”她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你让我连这种事情都要怀疑。”
言聿脸色惨白。
这比刚才所有责问都狠心。
文既白站起来,下意识往两人的主卧方向走离开偏厅,脚步很快。走到一半,又停下。
这不是她的家。
她的衣服剧本、护肤品睡衣都在这栋房子里,可这时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收拾起。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西北拍戏,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言聿猛地抬头:
“既白。”
冷静了一整晚的言聿终于有了明显的慌张。
他撑着手杖想起身,右腿却没能立刻配合。膝下迟钝得厉害,鞋尖拖在地毯上,整个人刚离开沙发一点就摇了一下。他用手杖硬生生稳住,冷汗顺着后颈滑下去。
“既白。”
文既白转身看他,眼神冰凉厌恶:“言聿。我没在跟你闹脾气耍性子。”
“我想自己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
言聿站在原地。
他终于不敢再往前。他什么都能算。项目,股权,舆论,赵文,言厉恒,徐其言所有人都有弱点,所有事都有路径。他只要耐心,只要够狠,总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文既白说要冷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办法。
她不会被威胁。
不会被困住。
他若再往前一步,就会把她推得更远。
文既白闭了下眼,转身上楼去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很快很乱。衣服随便叠进行李袋,剧本塞进电脑包,护肤品从洗手台一件件收起来。
言聿站在客厅里,听见衣柜打开的声音,行李箱轮子划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她很轻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他胸口。
她平时有轻微强迫,东西一定要摆齐。今晚却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