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师杀青快乐!”
“小白杀青快乐!”
不知道谁先抱着花冲过去,场务和助理都笑着涌上来。安宁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和浅粉色的花,挤过人群往文既白怀里塞。
文既白被人群包在中间,笑得眼睛都弯了。
“谢谢大家。”
岑溪蓝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辛苦了。”
文既白抱着花,笑着摇头:“不辛苦。岑导,我很荣幸。”
许尽欢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没往热闹里挤。她把红笔扣好,拿起自己的剧本,正准备往外走,似乎打算逃离这种喧嚣,不过文既白已经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手抱着花,一手伸过去牵她。
“许老师!”
许尽欢被她抓住手腕,眉梢轻轻一动,笑眯眯地看着拉着自己的人:“你杀青,抓我干什么。”
文既白眸光闪烁:“我来跟你道谢啊!没有你写出这样好的故事,我也演不了这么痛快。”
许尽欢定定看了她两秒,笑着伸手把文既白肩上沾到的一片纸带礼花的纸屑摘下来:“我也很高兴,我落在纸上的故事能被这么厉害的女演员诠释得这样精彩。”
文既白愣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年长自己几岁的许尽欢。
对方眉眼柔和,清冷的五官也染上灯光的光晕,今天穿了高跟靴子,此刻微微俯视她,含笑为她摘下纸带的动作轻巧,眼神也温柔。
她想,如果平行世界自己有姐姐,大概是许尽欢这样的吧。
那她大概会成为姐控,每天都跟在许尽欢屁股后面喊姐姐。
许尽欢轻柔地把文既白拢在怀里:“找安宁穿外套去,晚上风凉。杀青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文既白缩在许尽欢怀里细细嗅着她身上的药味玫瑰香笑得开心:“今晚杀青宴,睡不了。”
“那明天睡,好好睡一觉,你不是总说我写的后半剧情太压抑晚上容易惊醒么。演完就完了,只是个故事而已。身体要紧。”
许尽欢拍了拍文既白倚在她身上的脑袋,思来想去,斗争片刻,还是没忍住,揉了一把。
两人站在人群边缘,而言聿站在棚外靠近出口的位置。
南城几个月的行程,他逐渐适应了来回探班。身体状态比夏天好很多。医生调过药,复健师也跟着重新制定了训练安排。右腿神经状态比刚恢复时稳定许多,但支具和皮鞋做了新调整,落步时不再总被鞋尖绊住。
左侧假肢也换过一套更轻的连接组件,骨盆固定带也重新定制,行走时依旧费力,却不会像以前那样走几步就把力气耗尽。
中医也给他调理了身体,现在总不至于日常健身任务都会感到困难了,睡眠也好很多。
他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咖色条纹三件套衬衫和同色长裤。
今天是文既白杀青,也是剧组结束工作。
他不打算打扰文既白,于是只是站在棚外,隔着半开的帘子看她。
看她在镜头里说完最后一句台词。
看她被一群人围住。
看她抱住花时笑得像冬天里的月亮。
言聿眼神本来软和了点,直到他看见许尽欢,和文既白说了点什么,然后把小白拢在怀里,还拍了拍她毛茸茸的的圆脑袋。
文既白重新被众人团团围住,拉去切蛋糕。
许尽欢静默地远离喧嚣和热闹,走出棚外时,身上那条深灰围巾被风吹开一点。她刚拿出手机,屏幕就亮了。她低头看了眼,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出一点清浅笑意。
言聿站在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太喜欢透彻淡漠的人,比如许尽欢。
文既白大概还是年轻,实际上他和许尽欢并不相似。他的感情汹涌,爱恨都分明。他爱文既白爱到想要把她吞入腹中,也恨言家的每一位想要让他们余生都活在痛苦折磨中。不过人与人来往迎送,需要掩饰真心,顾及大体。
但许尽欢是灰色的,古井无波。这样毫无情绪的人是很恐怖的。他本能抗拒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无论是商场还是生活。没有弱点的人,意味着不会输。而恰好,他也想赢。
所以他讨厌许尽欢并不算没有来由。
言聿沉默地远远看着许尽欢站在棚外,像接到了什么能让她从片场抽身离开的消息。眼神一下松懈下来,眉眼柔和,短暂地多了几分人味。
下一秒,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进来,缓缓停在棚外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