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把手杖往旁边移了半步,给她留出扑过来的位置。假肢一侧被花束和她的冲撞带得微微受力,他却已经站得住。右腿稳稳落在地上,膝侧支具把重心托住,手杖只轻轻压了一下。
文既白捧着杀青花扑进怀里。
花香、晚风、她身上的化妆脂粉味和一点棚里小太阳的暖气,全都撞进言聿的怀里。
言聿抬手抱住她,如今抱她已经不需要立刻担心自己立刻失衡。身体仍旧要付出更多代偿,腰腹也会因为站立久了泛酸,但他已经恢复到了车祸后从未有过的最好状态和指标,这些已经无伤大雅。
文既白仰头看他,笑得眸光闪烁:“言聿,我有预感,我真的能在在三十岁之前拿遍国内三大了。”
言聿低头看她。
女孩眼底有杀青后的兴奋,也有完全自信的笃定。
言聿声音低了些:“你肯定可以。”
文既白抱着花,兴奋得耳朵都有点红:“这次真的特别不一样。岑导很厉害,许老师也厉害。我有一种预感,我好像真的往前走了一大步。”
言聿看着她,眸光温软:“嗯。”
文既白笑得更开心:“我要休个大长假。”
言聿的手指贴在她腰后,轻轻一顿:“大长假?”
“对。”文既白点头,“至少两个月,不接戏也不接商务,我要睡觉,吃饭,撸小满,还要跟你出去玩。”
言聿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缓慢填满:“想要去哪里玩?”
“目前还没想好。”文既白眨眼,“不然你也想想?”
言聿喉结滚动:“好。”
远处纪允川还在和许尽欢说话。许尽欢弯腰替他把围巾绕回去,纪允川仰头笑得明亮。文既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笑起来。
“许老师和纪总还是好甜哦。”
言聿垂眼看她,文既白完全没察觉他的心思,还在托着花感慨。
“他们两个真的有种超级稳定的感觉。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言聿问:“在羡慕么?”
文既白想了想,眸色澄明:“羡慕的吧。他俩的婚姻状态好难得。蓝教授和老文都没有这么甜……不过他俩也有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幸福。”
言聿心口发紧,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试探地问:“你想结婚么?”
文既白疑惑地抬眼看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风吹过她怀里的花束,一片白色花瓣落到言聿大衣袖口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言聿的眸中隐忍躲闪。他意识到自己问得太随便突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对文既白而言或许太重。
她才二十七岁,刚杀青一部可能把她送到更高位置的电影。她正站在自己事业往上走的高速路口。婚姻对她来说,也许不该在这种时刻被提起。
可他已经问出口。
文既白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眼红许老师和纪总吗?”
言聿不语,没有否认。
文既白心里一下软下来。她把杀青花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言总,我的计划呢,是还没想过这么早结婚。”
言聿眼底的光暗了一点。
文既白没有躲开他的眼神:“但是我绝对没有拒绝你哦。”
她听到男人的呼吸微微一滞。
文既白靠近一点,声音轻而认真:“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谈一段时间恋爱。我们继续学怎么相处,也要继续看看我们能不能一直舒服地在一起生活。我这一生只打算结一次婚,结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认真一点,审慎对待。”
言聿看着她,眼底的紧绷没有完全散去,却被她一句一句安抚稳定下来。
文既白抽出一支粉色的玫瑰,插进言聿三件套的手巾口袋:“不过我确信,如果我要结婚的话,对象只会是你。”
“你就不要拿许老师和纪总刺激自己啦。人家俩已经结婚两年了,他们有他们走来的路。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