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言聿独自承受着一整个烂透的言家。
文既白眼睛倏然通红:“你怎么什么都没告诉我!”
言聿被她问得愣住。
他看着她,神情竟然有一点茫然。
“我那天想给你说,但是你说等一下,你要给小满促排。”
“……”
她想起来了。
那天下午小满短暂尿闭,她着急得不行。言聿似乎在客厅叫过她一声。她当时抱着小满头也没回,说等一下,她要给小满促排。
后来她忙着看小满状态,忙着给医生发消息记小册子,把言聿那一句叫她彻底丢在脑后给忘了。
文既白被气得眼睛更红。
她气言聿,也气自己。
于是利索地翻身跨坐在言聿身上,她恶狠狠地揪着言聿的睡衣领子。
言聿坐在沙发里垂眼看她。
他的左侧是空的,家居裤整齐地折在腿根,布料被服装设计师额外添置的扣子扣起来。他像以为文既白只是要继续问话,怕她在单腿狭窄的宽度坐不稳,下意识抬起手扶住她的腰。
不过还是难免整个人僵住。
女孩气急了也记得避开了他的左侧残肢,膝盖撑在他身体两侧,更多重量落在他的右腿和沙发边缘。
文既白气呼呼的,整个人像一团落在他怀里的火。
“你是不是傻!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不能张嘴说让我听你说完吗!!你气死我算了!”
言聿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她坐在他身上,睡裙柔软的衣摆擦着他的手背,温热重量落在右腿上。右腿神经原本常有迟钝的地方,此刻却被她的体温一点点烫醒。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香,还有刚才抱过小满后沾上的一点猫咪洗护香波味。
这个姿势烫到他一时间忘了赵文和言伟生,也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只顾着伸手抱住她的腰。
文既白低头瞪他:“说话!”
言聿手掌贴在她腰后,声音低下去:“我不想再惹你不开心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当时确实是小满的事情比较重要。”
文既白胸口那团火,被这句话堵得更难受。她双手捧住言聿的脸,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赵文判了多久?你有没有被你弟弟欺负?你爸又在搞什么!赵文亲戚呢?”
言聿眼神落在她发红的眼眶上,沉默了一会儿。
“判了二十年。”他说,“言厉恒被我赶出集团,言伟生知道后在我身上砸碎了一个烟灰缸,她的亲戚在我的住处蹲守,但我跟你住在一起。”
文既白抓住重点:“烟灰缸砸哪儿了?你爸疯了吗!?烟灰缸能拿来砸人吗!”
言聿停了下:“肩膀。”
文既白眼睛更红:“只是肩膀?”
“手臂被碎片划了一道。”
文既白低头去看他的手臂。言聿的长袖家居服遮着,她看不见伤口。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想碰又怕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言聿看着她,知情识趣地主动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
右手小臂靠近外侧的位置贴着薄薄的防水敷贴,边缘已经平整,没有渗血。但是文既白一想到那个烟灰缸砸过来时,他不知道是拄着手杖还是坐在轮椅上,也许连避开的空间都没有,心里就酸得发疼。
“你那倒霉爹是不是有病。”她声音发抖。
言聿伸手抚上文既白的脑袋轻笑:“上次你不是见过他了?他一直这样,事业上没什么作为,情绪也很不稳定,很会和稀泥。”
文既白更想哭了。
她讨厌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