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寒尝试动了一下,立刻感受到了身上的束缚。他目光下移,看了看捆着自己的墨蛟鞭,又抬眸看向沈墨,声音平淡无波:“能给我松开吗?”
秘境(五)
“不能。”沈墨回答得干脆利落,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知道你恢复点力气后会干什么?这里可不是素女宗,没有宗门规矩护着。顾大少主神通广大,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顾允寒似乎牵动了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我强行施展秘法,遭受严重反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灵力,与凡人无异。你……不用担心。”
沈墨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样子,确实不像有威胁。但他还是嘴硬道:“那……那给你松绑后,你赶紧走!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顾允寒闻言,冰封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微微侧头,看向被堵死的洞口,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以我如今凡人之躯,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走出去?怕是刚出洞口,就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沈墨一噎,有些气恼:“那你想干嘛?赖上我了不成?我告诉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可跟我没关系啊!是你自己招惹的麻烦,小黑把你拖来的!我是出于同道之谊才救你的!”他说着,上前动手给顾允寒解开了墨蛟鞭的束缚,然后就想把他从石床上拉起来,推出门去。
然而,顾允寒此刻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沈墨一拉之下,他非但没有站稳,反而浑身无力,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软软地向前倒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入了沈墨的怀中。
一股混合着血腥气、草药味,以及顾允寒身上那种独特的、冷冽如雪后松香的气息瞬间将沈墨包裹。顾允寒的下巴无力地搁在了沈墨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沈墨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允寒胸膛微弱的起伏,以及那透过破碎衣衫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悸动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猛地回过神来,如同被烫到一般,手忙脚乱地将顾允寒从自己身上推开,重新按回了石床上,动作甚至有些粗鲁。他别开脸,不敢去看顾允寒。
似乎也因刚才那意外的近距离接触而有些怔忡。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竟也罕见地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他微微偏过头,避开沈墨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灵石。”
“什么?”沈墨没听清,或者说心思还在刚才的接触上,没反应过来。
顾允寒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些什么,重复道:“等我出去,今日耗费的丹药、以及……相助之情,所有花费,我加倍奉还灵石。”
沈墨这才明白过来,心里那点异样情绪被这话冲散了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谁稀罕你的灵石!”为了掩饰尴尬,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顾允寒身上。
这一看,却让他的视线微微顿住。
顾允寒身上那件原本洁白如雪的道袍,早已在之前的苦战和逃亡中变得破烂不堪,勉强挂在身上。沈墨之前给他喂药时心神紧绷,未曾细看,此刻在月光石柔和的光线下,那些破损处裸露出的肌肤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白皙却不显孱弱,肌理分明,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只是此刻,那原本完美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深可见骨的剑伤,有被法术灼烧的焦痕,还有之前墨蛟鞭捆绑留下的、暧昧的红色勒痕,如同雪地上绽放的红梅,交织在结实的胸肌和紧实的腹肌之上,带着一种破碎而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沈墨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喉咙有些发干。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看过一个男子的身体(尽管是伤痕累累的),尤其还是顾允寒这样……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人。
“看够了吗?”顾允寒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窘迫。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转回了头,冰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墨,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沈墨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猛地正回视线,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涌了上来,连脖子都红了。他强作镇定,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谁……谁看你了!破破烂烂的,有什么好看!”说着,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套他平时偶尔需要伪装身份时备用的普通男式青色布衣,扔到了顾允寒身上,“赶紧换上!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