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又要哭出来的样子,沈墨放下茶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然呢?还能怎么办?难道看着你就此沉沦,几十年的苦修付诸东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卫鹤,望着楼下渐渐开始有了人气的街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担当:
“筑基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着瞬间呆滞、仿佛被巨大惊喜砸晕的卫鹤,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你现在唯一需要想的,就是准备好给我打多少年的工,才能把这笔天价的债给还上!”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卫鹤所有的心理防线。
巨大的恩情,如山如海,重得让他无法承受,又温暖得让他只想痛哭流涕。他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出于卑微,而是出于无以言表的感激。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放声痛哭,哭声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劫后余生、得遇贵人的无尽庆幸与忠诚。
“墨哥……呜呜呜……我……我卫鹤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呜呜呜……”
沈墨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去扶他。有些情绪,需要彻底宣泄出来。
只是,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时,沈墨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我来想办法……”说得轻巧。
第二颗筑基丹,又该去哪里弄呢?在这妖兽之乱未平、资源日益紧张的北域,这无疑是一个比之前更加棘手的难题。
交易小会
安稳地度过了几日,沈墨心中那份为卫鹤再寻一枚筑基丹的念头,便如同冰原下的暗流,再次活跃起来。他深知,在如今北域这般紧张的局势下,筑基丹这等战略资源,市面上几乎绝迹,即便偶有流出,也绝非单靠灵石就能轻易购得。大多数持有者,更倾向于以物易物,换取自身急需的、同样稀缺的修炼资源。
“只要筹码足够诱人,难保不会有人动心。”沈墨暗忖。他手中并非没有底牌。这些年凭借“回春妙手”暗中培育的高年份灵药,便是他的硬通货。
经过多方打听,沈墨终于拿到了一张由五大宗门部分筑基修士私下组织的交易小会的邀请函。这种小会规模不大,参与者多为宗门内有些身家的筑基修士,偶尔也会有一些背景清白的本地高阶散修或被引荐者。众所周知,宗门弟子身家远比散修丰厚,从他们手中获取筑基丹的机会,自然要大上不少。
是夜,月隐星稀。沈墨换上了一身最为普通、毫无标识的深灰色布袍,将周身气息稳固在筑基中期,对着水镜再次确认自己的容貌、身形乃至眼神都无任何破绽后,这才悄然出门,融入了凛冬城夜晚依旧不算稀疏的人流。
交易会的地点设在外城一家看似普通的酒楼。酒楼名为“醉仙居”,门面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沈墨出示了那张材质特殊、隐有灵力波动的邀请函后,一名修为在炼气后期的侍者立刻变得恭敬无比,引着他穿过喧闹的一楼大堂,沿着一条僻静的楼梯,径直上了第三层。
推开一扇厚重的、刻画着隔音符文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三层并非寻常的雅间,而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大厅。数十张造型古朴的檀木方桌,呈环形一圈圈摆放,中间留出了一片不小的空地,显然是用于展示物品。天花板上镶嵌着数颗硕大的月光石,柔和明亮的光线均匀洒落,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此刻,已有二三十名修士落座,大多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中期修士占了多数,甚至还有几道属于筑基后期的强横灵压隐而不发。
侍者低声道:“前辈,请随意落座。待人到齐,自会有主持的前辈前来宣布交易会开始。”
沈墨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在外围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早已在场的修士,心中却暗自凛然。
在场修士的服饰,清晰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归属。有身着御北宗冰鹰纹饰法袍的,有天剑宗那标志性的、袖口绣有细小剑纹的月白或玄色服饰,有万法门色彩艳丽、元素特征明显的袍服,有丹鼎宗药鼎纹饰的长衫,亦有素女宗那些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清冷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