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真人……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吧?”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
话音未落,沈墨坏心眼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顾允寒高挺的鼻子。
顾允寒显然早已醒来,或许就这样静静拥着他看了许久。被捏住鼻子,他并未挣脱,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闷哼。那声音与他平日清冷的语调截然不同,显得有些搞怪,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他微微收紧了环在沈墨腰间的手臂,将下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用那被捏住鼻子后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嗓音低语:
“起来吧。”
简单却充满了晨间的亲昵。
两人又在榻上温存嬉闹了片刻,这才起身收拾。沈墨虽然身体依旧有些酸软,但精神却好了许多。顾允寒动作细致地帮他整理衣袍,束发戴冠,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沈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感受着他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微凉触感,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安定和幸福感填满。
收拾停当,顾允寒便自然地牵起沈墨的手,说道:“父亲母亲要见我们。”
再次面对玄岳真人与玄灵真人,沈墨的心境与初次在凛冬城已然不同。他跟在顾允寒身侧,举止从容了许多,虽然依旧保持着晚辈的恭敬,但那份局促与尴尬却消散了大半。
他们是在天剑峰主殿的一间偏厅内见的玄岳夫妇。厅内布置典雅,灵气盎然。
玄灵真人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沈墨眉宇间残留的一丝倦意与气血稍亏之象,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意有所指地提醒道:“修行之路漫长,需知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方能走得长远。”她的目光在沈墨和自家儿子身上轻轻扫过,含义不言自明。
沈墨闻言,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顾允寒倒是面色如常,只是握着沈墨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恭敬地应道:“是。”
端坐于主位的玄岳真人,神色也比以往缓和了许多,他轻轻咳嗽一声,将话题引向正事:“叫你们来,是想商议一下允寒结丹大典之事。按照宗门惯例,新晋金丹真人需举办大典,昭告四方,也是与其他宗门势力互通往来之机。你们……有何想法?”
顾允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道:“父亲,此事不必过于铺张。宗门内部知晓即可,无需兴师动众。”他性子喜静,不惯应酬,更不愿因为这些虚礼耽误与沈墨相处或是修炼的时间。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沈墨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出言反对道:“我觉得,还是办一下为好。”
一时间,三双眼睛都落在了沈墨身上。顾允寒眼中带着不解,玄岳真人目光深沉,玄灵真人则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沈墨迎着他们的目光,神色平静,分析道:“既然宗门历代结丹修士皆有此惯例,我们若独独省略,反倒显得特殊,容易引人非议,或许还会让人觉得天剑宗少主结丹,是有什么不便示人之处。”
玄灵真人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她微微颔首,一锤定音:“沈墨所言在理。结丹大典,不仅仅是个人的荣光,更是宗门实力的展现。借此机会,让飞仙域各方都看看我天剑宗后继有人,正道昌隆!此事,就这么定了。”她行事向来果决,既然认为有利,便不再犹豫。
顾允寒见沈墨坚持,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玄灵真人又看向沈墨,语气温和地问道:“沈墨,除了素女宗外,你可有想要特别邀请前来观礼的人?”她这话问得很有技巧,言下之意便是他可以邀请自己的家人、族人或是至交好友前来,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认可与接纳。
顾允寒闻言,也看向沈墨。
然而,沈墨脸上却并未出现顾允寒预想中的、想要与旧友分享喜悦的激动。他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与疏离,平静地回答道:“多谢真人关心。晚辈……并无族人可邀。”
“倒是有一位昔日在外游历时结识的好友,若真人方便,烦请给他预留一张邀请函便好,晚辈自行通知他。”
顾允寒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墨语气中的异样,他微微蹙眉,看向沈墨,眼中带着询问。沈墨却只是对他回以一个安抚性的、浅浅的笑容,并未多言。
玄灵真人与玄岳真人对视一眼,也未深究,只当是沈墨性子使然或是那位朋友关系确实寻常。玄灵真人爽快应下:“好,届时会为你预留一份烫金请柬。”
事情议定,两人便告退出来。
走在云雾缭绕的山径上,顾允寒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是……卫鹤吗?”他记得沈墨在凛冬城关闭墨仁堂时,曾对卫鹤有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