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华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与茫然。他先前也曾猜测过请柬的来历,却万万没想到,源头竟在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沈师兄身上!他与自己非亲非故,为何要特意给自己发请柬?还是贵宾席的请柬?这究竟是抬举,还是……另有所图?
他脑中飞速回想着自己过往几十年的经历,尤其是筑基前后那段为了争夺资源、不择手段的岁月。难道……是自己无意中得罪过的哪个修士的后人,如今攀上了高枝,要来寻仇了?这个念头让他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自镇定,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和谄媚,试探着问道:“是、是吗?原来是沈师兄的盛情!只是……沈师兄说二十多年前曾在灵药门属地居住?这……恕在下愚钝,灵药门治下的大小修仙家族、坊市,在下不说全都熟识,也大多打过照面,怎地对师兄……竟无半分印象?不知师兄当年……是哪家高门之后?”
他试图从沈墨的“出身”上寻找线索,以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沈墨闻言,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嘲讽。果然,这么多年过去,除了自己,谁还会记得那个早已湮灭在尘埃里的“沈家”?在那位张执事眼中,他们恐怕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又仿佛带着一丝自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家族,早已淹没在岁月中了。张师弟不记得,实属正常。”
这话听在张华耳中,却如同天籁!不是有名有姓、有根有底的家族后人!那或许……就不是来寻仇的?可能真是早年无意中结下的、自己早已遗忘的善缘?他紧绷的心弦顿时为之一松,脸上挤出一个更加真诚的笑容,连忙恭维道:
“师兄过谦了!以师兄如今的身份地位,想必家族定然在师兄的照拂下,早已兴旺发达,成为一方大族了吧?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然而,这句自以为是的恭维话,却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沈墨心底最深、最痛的那道伤疤!
兴旺大族?
沈墨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若非此刻身处顾允寒的结丹大典,若非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若非他早已计划好一切……他真想现在就暴起,用最残忍的方式,让这个满脸谄媚、早已将沈家满门血债忘得一干二净的仇人,血溅当场!
他垂下眼睑,借着喝茶的动作,将眼底翻腾的杀意和痛楚死死压住。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那笑容深处,多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邪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嘛?”
沈墨不再看他,心中冷冷道:让你再苟活片刻。
特殊关照
就在这时,与张华同来的、那两名丹鼎宗的筑基弟子,注意到了张华这边似乎与一位身份不俗的天剑宗弟子相谈甚欢,便好奇地凑了过来。他们虽然出身丹鼎宗,但对于能结交天剑宗核心弟子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放过。
张华见两人过来,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介绍道:“王师兄,李师兄,快来!这位是天剑宗的沈墨师兄!与我……乃是相识多年的故交!”
他将“故交”二字咬得极重,仿佛想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价,也冲淡刚才那诡异的气氛。
沈墨看着张华那副急于攀附、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嘴脸,心中厌恶更甚,但面上只是淡淡地朝那两位丹鼎宗弟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
那两名丹鼎宗弟子亦是心思玲珑之辈,虽看出张华所言“故交”多半有水分,但沈墨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怠慢,客气地拱手道:“原来是沈师兄,久仰久仰。”
一时间,四人围坐,竟真的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般,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张华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和巴结沈墨,卖力地寻找话题,从灵药门的特产,聊到丹鼎宗的炼丹趣闻,再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天剑宗的盛况。
而在这个过程中,观礼台上的席位也渐渐被填满。上方结丹真人的区域,陆续有强大的气息落座,彼此寒暄,气度非凡。下方筑基修士区域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