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墨推门而入时,张华立刻如同弹簧般从椅子上弹起,躬身相迎:“沈师兄!您来了!快请上座!”
然而,沈墨今日的态度,却与昨日宴席上的温和亲切判若两人。
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坐吧。”
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非昨日口口声声的“故交师弟”。
沈墨端起侍者刚奉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似乎对眼前的张华毫无兴趣。气氛一时冷凝尴尬。
不多时,醉仙楼的招牌灵膳被一道道呈上。灵禽珍兽,玉液琼浆,色香味俱佳,灵气四溢,显然张华为了这次宴请下了血本。
菜上齐后,他并不招呼张华,仿佛这桌盛宴只是为他一人准备。每一道菜,他都仔细品尝,速度不快不慢,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来享用美食。
张华在一旁看得坐立不安,想动筷子,又怕失了礼数;想开口说话,又不知如何开口。沈墨那副全然将他视为空气的态度,让他如坐针毡,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墨终于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角。他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对面那个几乎没动几筷子、脸色青白交加的张华,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开口道:
“张师弟,怎么?是醉仙楼的菜肴不合口味,还是……心事重重,食不下咽?”
张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瞬间换上了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懑和不平的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开始大倒苦水:
“师兄明鉴!实在是……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并非菜肴不佳,实在是师弟心中郁结难舒啊!您是不知道,我在那灵药门中,看似是个长老,实则……举步维艰!”
他偷眼观察沈墨,见对方只是静静听着,并无不耐,便壮着胆子继续诉苦,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凄切:“门中其他几位长老,皆因我筑基最晚、修为最低,便都瞧不起我!分派给我的,净是些看守偏远贫瘠药田、教导愚钝弟子、或是处理杂务的苦差累活,油水半点没有,责任却一点不少!平日里更是对我冷嘲热讽,呼来喝去,全然不将我当作同阶修士看待!师弟我……我实在是憋屈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全然忘了自己当年为了争夺资源、是如何欺压同门、甚至对更弱者痛下杀手的过往。
沈墨听着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诉苦”,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讥诮。他等张华说完,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晚月色如何:
“哦?竟有此事?”他抬眼,目光如同寒潭般扫过张华,“既然他们在灵药门让你如此不快……不如,我帮你把灵药门灭了?一了百了,如何?”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张华耳边!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委屈表情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灭……灭门?!这……这就是大宗弟子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派吗?也太……太霸道,太恐怖了!
张华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不不!师兄言重了!”
他生怕沈墨真的动了这个念头,那他就成了灵药门的千古罪人,丹鼎宗也绝不会放过他!他连忙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和盘托出,语气极尽卑微:“其实……其实也无需如此。只要……只要师兄随意赏赐师弟几颗有助于突破瓶颈的丹药,助我……助我早日晋升筑基中期。师弟在门中自然就有底气了,师兄的大恩大德,师弟没齿难忘!”
沈墨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惊恐又贪婪的嘴脸,心中冷笑更甚。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思索”之色,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张华的请求。
“丹药嘛……”沈墨拖长了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倒也不难。”
张华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我近日,正好要开炉炼制一炉紫心破障丹。”
张华的心脏狂跳起来,筑基期的突破丹药,紫心破障丹!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而,沈墨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只是……”
“只是什么?师兄有何难处,但说无妨!但凡师弟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张华急切地追问,生怕这到嘴的鸭子飞了。
沈墨看着他急切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无奈:“只是我这几日,为了顾师兄的结丹大典,琐事缠身,忙得脚不沾地。炼制此丹的主药‘紫心花’,还没来得及去采。若是想在这两日内为你开炉炼丹,怕是……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