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像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木门在她身后吱呀作响。
老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沈墨身上。他从床边的木柜里取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排银针。那些银针保养得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别怕,”老人轻声说,“我在给你施针。你的伤太重了,只能慢慢来。”
沈墨连眨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任由老人摆布。
银针刺入穴位,带来一阵阵微弱的酸麻感。老人的手法很稳,每一针都精准而轻柔。沈墨能感觉到,随着银针的刺入,体内那些原本死寂的角落,似乎有一丝丝微弱的暖流开始游走。
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动。
施完针,老人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罐,用木勺舀出一些黑褐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沈墨裸露在外的伤口上。药膏带着浓郁的药草味,清凉中带着一丝刺痛。
“这是我祖传的伤药,”老人一边涂抹一边说,“对内外伤都有奇效。只是你的伤……实在太重了。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沈墨静静地听着,眼睛望着屋顶的裂缝。
他不知道自己在虚空中飘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老人救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沈墨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植物,缓慢而艰难地重新扎根。
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间小屋中,流淌得异常缓慢。沈墨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时,能看到白老在床边为他施针、喂药,或是白术趴在一旁,用小手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
一个月后,沈墨的眼睛能更清晰地看清周围了。他发现这小屋简陋得惊人: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破旧的木柜,角落里堆着一些晒干的草药。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辣椒,窗外能看到连绵的青山。
两个月后,沈墨的嘴巴能微微张开了。白老开始用木勺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药。那些药苦得令人作呕,但沈墨每次都强忍着咽下去。
三个月后,沈墨的脖子能轻微转动了。他开始能分辨白天和黑夜,能听到窗外鸟雀的鸣叫,能闻到灶台飘来的饭菜香。白术常常坐在床边,给他讲山里的趣事:哪棵树上的野果最甜,哪条小溪里能抓到小鱼,哪片林子里有漂亮的蝴蝶。
四个月后,沈墨的手指能微微弯曲了。白老开始教他做一些简单的康复动作——握拳,松开,再握拳。每一个动作都像举着千斤重物,每一次尝试都汗流浃背。
五个月后,沈墨的手臂能抬起来了。他开始能自己接过药碗,虽然手抖得厉害,但总算能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白术高兴得拍手:“墨哥哥好厉害!”
半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转,当山间的树叶从嫩绿转为深绿,又从深绿染上第一抹金黄时,沈墨终于能站起来了。
沈墨的腿在发抖,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但他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木门被推开。
阴阳愈体
沈墨扶着门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间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混杂着晒干的草药味。这味道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他从未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生活过,熟悉是因为这半年来,他每天都在呼吸这样的空气。
“白老。”沈墨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白老连忙走过来搀扶他:“怎么出来了?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应该在床上多躺躺。
“在屋里也要憋坏了。”沈墨苦笑,“出来透透气。”
没有再劝,搀扶着他走到院子里的木凳旁,让他慢慢坐下。木凳有些摇晃,但总算能支撑住他的重量。
白老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簸箕,开始挑拣里面的草药。那些草药有些是晒干的,有些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怎么伤得这么重的?”白老一边挑拣草药,一边状似随意地问,“看你年纪也不大,是招惹了什么仇敌吗?”
沈墨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说实话。跨域传送、虚空乱流、修士身份……这些对凡人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危险。知道得太多,对这对爷孙没有好处。
“摔的。”沈墨说,语气平静,“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
白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继续追问。他点点头,重新低下头挑拣草药:“以后小心些。”
“嗯。”
就在这时,白术从外面跑回来。她今天去溪边玩了,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还沾着泥水。看到沈墨坐在院子里,她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过来。
“墨哥哥!”
她跑得太急,快到跟前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