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面纱之上,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的暗示。沈墨甚至还极轻微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动作亲昵又自然。
徐晖瞬间会意。
他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神色,转头对那黑袍修士苦笑道:“前辈见谅。这是舍妹,自幼仰慕仙道,听闻侯爷威名,非要跟来看看……晚辈实在拗不过她。”
说着,他还摇了摇头,一副“拿这不懂事的妹妹没办法”的样子。
沈墨适时地开口,声音娇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祈求:“这位前辈,人家就跟晖哥哥一起来的,不会乱跑的……就放我进去吧?人家也想瞻仰寒墨侯的飒爽英姿呢……”
那声音又软又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与期盼。配上那蒙着面纱却依旧动人的眉眼,任谁听了都会心软几分。
抓到你了
黑袍修士眉头皱了皱,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侧头,与另一名守门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嘴唇微动,显然在以传音之术交流。
片刻,先前那黑袍修士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近乎狡猾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徐晖的肩膀,传音入密道:
“小子,你这妹妹……倒是水灵。点卯结束,带她来听雨轩坐坐?我正好缺个贴心人伺候,若是伺候得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徐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握着沈墨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而沈墨,虽然听不到传音的内容,但从徐晖骤然变化的脸色、以及那黑袍修士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觊觎,已猜到了七八分。
黑袍修士对着徐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下不为例。”
徐晖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和恶心,低头道了声谢,拉着沈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梧桐院大门。
直到穿过门洞,将身后那令人不适的目光和议论甩开,两人才稍稍放缓脚步。
梧桐院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入门便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笔直通向深处。甬道两侧是参天的古梧桐,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枝桠向天空恣意伸展。虽是初春,梧桐未叶,但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苍劲与威严,已足够震撼。
更深处,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春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呼吸间都能感到肺腑被温和滋养。偶尔有执事匆匆走过,气息沉凝,步履带风。
徐晖拉着沈墨,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才松开手,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他跟你说什么了?”沈墨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只是那层娇柔的伪装褪去后,底下透出的冷意让徐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徐晖咬了咬牙,脸上浮起尴尬与愤怒交织的红晕:“他……他想让你给他做……侍妾……”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带着难以言喻的耻辱感。
沈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淡,落在徐晖耳中,却比寒冬腊月的冰棱更冷,更利。
“找死。”
两个字,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杀意。
徐晖心头一跳,连忙压低声音急道:“别冲动!这里是梧桐院!那人再怎么……也是院中执事!你若在这里动手,事情就闹大了!我会安全把你送出去的,你放心!”
沈墨转头看向他,面纱之上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放心吧,”他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没那么爱杀人。”
徐晖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眼前这人明明在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走吧,”沈墨已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杀意只是错觉,“带我去看看,这梧桐院究竟有何不凡。”
两人沿着青石甬道,缓缓向深处走去。
一路所见,确实让沈墨暗自点头。梧桐院的布局暗合阵法,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的摆放都颇有讲究,既能汇聚灵气,又隐含防御与攻伐之变。巡逻的执事修为皆在筑基以上,训练有素,眼神警惕。远处殿宇中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强横而内敛,至少是结丹后期乃至元婴层次。
“这梧桐院,不愧是凤朝统御地方的基石。”沈墨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