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执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将玉盒小心盖好,高声唱道:
“金叶谷,贺礼——千年‘宝光花’一株!”
声音传开,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无数道惊疑、羡慕、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徐晖和沈墨。
徐晖已经完全傻了。他呆呆地看着沈墨,又看了看那被执事小心捧着的玉盒,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而沈墨,已拉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徐晖,在侍者的引导下,坦然步入了那扇象征着南林郡最高权力与荣耀的、深邃的朱漆殿门。
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彻底隔绝。
殿内光线柔和,以夜明珠与灵灯照明,温暖明亮。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高远,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支撑着穹顶。殿内已设好了数十张宴席桌案,按照地位高低依次排列,此刻已坐满,皆是气度不凡的修士。
侍者将两人引至靠近殿门处、最末席的一张桌案前,这显然是临时加设的位置。
徐晖直到坐下,才像是魂魄归位,猛地抓住沈墨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沈大夫……那花……那花是……”
“没什么,一株药草罢了。”沈墨轻描淡写,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玉壶,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可那是千年宝光花!无价之宝啊!”徐晖急得眼睛都红了,“回去……回去我问师父,看能不能……能不能凑出些灵石……还、还给你……”
他说得毫无底气。
沈墨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必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地飘向大殿最深处、那高高在上的主位,语气轻松。
“就当是……我看他的门票吧。”
徐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大殿尽头,九级玉阶之上,设着一张宽大的紫金色主座。
此刻,顾允寒正端坐于主座之上。
任谁看去,这都是一个威严深重、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郡侯,是南林郡数百万修士需要仰望的存在。
唯有沈墨,在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仿佛昨夜根本没跟自己在同一张床上厮混过的模样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带着狡黠暖意的笑意。
而顾允寒早就知道沈墨在那,只是强忍着不去看他,因为让金叶谷进殿就是他安排的。
殿门在他们之后,再无人进入,被缓缓关闭。
隔空夹菜
正殿之内,宴席已开。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灵香,那是从角落青铜兽首香炉里袅袅飘出的、有宁神静心之效的“雪魄香”,与数十桌宴席上飘散出的、混杂着灵食灵酒的馥郁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既庄重又奢华的氛围。
然而,真正专注于“宴”的人,却寥寥无几。
高处主座与前三排的桌案旁,坐的都是南林郡顶尖的人物,三位梧桐院元婴院主、其他几位元婴修士、以及各大宗门家族的金丹主事,他们面前摆满了珍馐。
可这些人,大多只是象征性地动几下筷子,便放下了。
他们的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
低声的交谈、含蓄的恭维、试探性的拉拢、不着痕迹的奉承……话语声在灵乐的掩映下,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目光时不时飘向玉阶之上那位玄黑色的身影,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解读出什么信息,或寻找上前敬酒搭话的契机。
这才是这场宴席真正的意义,并非为了口腹之欲,而是权力的确认、关系的维系、利益的勾连。
沈墨和徐晖坐在最末席,靠近侧门,位置偏僻,几乎无人注意。
徐晖看着眼前桌案上琳琅满目的灵食,眼睛发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这些食物,他平日里连见都没见过,光是闻着那蕴含的精纯灵气,就让人心旷神怡,四肢百骸都仿佛在欢呼。可他拿着筷子,手却在微微发抖,迟迟不敢下箸。
“沈、沈大夫……”他压低声音,近乎耳语般地问道,“这些……真的都能吃吗?”
他怕自己这微末修为,吃了这等灵物,会不会虚不受补,爆体而亡?
沈墨正夹起一块晶莹剔透、如同琥珀般的“水晶蹄髈”,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蹄髈掉回盘子里。他有些无奈地看了徐晖一眼,索性直接将自己筷子上那块蹄髈放到了徐晖面前的碟子里。
“快吃吧,”沈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吃完我们好赶紧走。你没看这些人,哪个是来吃饭的?”
他说完,不再理会徐晖的忐忑,自己低头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动
徐晖见沈墨吃得坦然,又看了看碟子里那块散发着诱人香气与灵光的水晶蹄髈,终究是抵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夹起,送入口中。
蹄髈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某种清甜灵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他只觉得浑身一轻,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似乎都被这股暖流驱散了不少,丹田内的灵力都活泼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