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坛,恭敬奉上,声音清朗:
“晚辈沈墨,拜见木杨上人。来得仓促,未及准备厚礼,唯有这坛自酿的粗浅果酒,还望前辈不嫌弃,聊以解乏。”
认可
南山郡城还沉浸在清寂晨光中,后山崖上,却已有一道青影盘膝而坐。
沈墨双手结印,呼吸绵长,周身灵力流转不息。他面前三尺处,一株在寒风中瑟缩的雪岭冰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原本因昨日试验针法而略损的根须,在阴阳灵力的温养下迅速愈合,重新焕发出莹润的微光。
“哼,倒是不偷懒。”
一个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以及隐约的酒意。
沈墨收功起身,转头看去。
木杨上人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此刻他正用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打量着沈墨,眼神却不像前几日那般浑浊迷蒙,而是清醒而锐利,如同深山幽潭映照出的一切。
沈墨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过堂”了。
果然,木杨上人将酒坛往腋下一夹,伸出干瘦的手指,对着沈墨点了点。
“先说好。”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若是没有天赋,谁来说情也没用。”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沈墨却没有丝毫恼怒或不忿。他迎着木杨上人那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微微颔首:“上人放心。若能入您眼,是晚辈的造化;若不能,那是晚辈才疏学浅,自当另寻他途,绝不会纠缠。”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又一坛新的灵果酒,这坛与之前那坛不同,是以南林郡特有的地莲果为主料,辅以数种温补灵草,酒液晶莹如琥珀,灵气内蕴,醇而不烈。
他将酒坛双手奉上,置于木杨上人面前那块平整的青石上,动作不卑不亢,眼神清正坦然。
木杨上人低头看着那坛酒,又抬眼看了看沈墨。
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珠转了转,哼了一声,伸手将酒坛抄起,拔开泥封,凑近闻了闻。
“唔……”他眯起眼睛,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比上一坛还香几分。你小子,酿酒倒有几分悟性。”
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是将酒坛重新封好,往袖子里一塞,那袖子看着窄小,塞进一坛酒却像塞进一粒花生米似的,毫无痕迹。
然后,他往旁边一块被露水打湿的山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那只悬空的脚晃啊晃,眯着眼看着远方初升的旭日,不再说话。
沈墨便也安静地站着,不去打扰。
沈墨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崖边那株刚被他救治好的雪岭冰参上。
他其实有些紧张。
顾允寒将他送来,他也不想让顾允寒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才真正开始“认识”木杨上人这个人。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脾气的确古怪,却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喜怒无常、动辄要人性命。恰恰相反,木杨上人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只要你不去打扰他喝酒、睡觉、发呆、以及用他那慢得令人发指的步调在听涛崖上踱步。
他几乎不讲什么师徒尊卑的繁文缛节。
第一天,沈墨按照惯例行礼问安,拱手躬身,口称“上人”。木杨上人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一窝蚂蚁,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