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筑基修士,全部身家加起来,有刚才那头鱼妖的一片鳞甲值灵石吗?”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是刻薄。
但陈元化没有丝毫退缩。他死死盯着沈墨,一字一句道:
“晚辈知道,前辈这等人物,瞧不上我等微末之财。但前辈……”
他正要再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墨抬眼看去。
只见那七八个陈家子弟,竟齐齐跪倒,一个接一个,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
“请前辈出手!”
“我等皆愿付出所有!”
“求前辈救族弟一命!”
声音参差不齐,却汇聚成一股质朴而滚烫的恳求。那些年轻的脸上有畏惧,有紧张,却也有不顾一切的决然。
沈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微微动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句话在修真界说得太多,以至于快成了一句空话。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陈家家族里,他看到了这句话最真实的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元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久到那些陈家子弟的额头在甲板上磕出一片血色。
然后,沈墨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落回船头,负手而立。
“走吧。”他淡淡开口,“带路。”
陈元化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墨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眼泪夺眶而出。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得甲板咚咚作响。
沈墨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无垠的海面,语气依旧淡然:
“本座只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病,值得你们付出这等代价。”
他更好奇的是,自己为何会心软。
明明知道插手这等凡俗因果,对修行无益,甚至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明明刚才已经转身离去,不愿多事。
可看到那个父亲的眼神,看到那些年轻子弟跪成一排、异口同声的恳求……
他还是停下来了。
沈墨望着远方,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灵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破浪而行。
沈墨没有出手催动这船,区区筑基修士的灵船,承受不住他全力施为的灵力。他只是随意站在船头,周身散发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便将整艘船笼罩其中。
那灵光温和而坚韧,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这艘小船,将它的航速生生提升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