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放声大喊:
“垚介!我来了!”
回声一声接一声地从殿内传出,撞在山壁上,又折返回来,叠成一串绵延不绝的轰鸣。
“退下!”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一切,清晰地落入沈墨和那追来的妖修耳中。
那妖修浑身一颤,脸上的怒色瞬间化作恐惧。他慌忙停下遁光,对着君殿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了,眨眼间便消失在群山之中。
沈墨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落在殿前。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殿中。
君殿之内,依旧空旷而幽深。
穹顶的明珠散发着永恒的柔和清辉,将黑玉石地面映照得光洁如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混杂着一种独属于此处主人的、厚重如大地的沉凝妖力。
沈墨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那深处。
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正靠坐在王座之上。
“怎么几年不见,”那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慵懒,一丝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便把自己弄成这样?”
沈墨看着那道阴影,淡然一笑。
“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径直朝那阴影走去。
走近了,那身影渐渐清晰。
垚介穿着墨绿色的宽大袍服,墨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俊美而淡漠的脸愈发苍白。他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姿态慵懒得仿佛只是一场小憩。
但他的表情,却并不慵懒。
那双湛蓝色的、如渊如海的眸子,此刻正凝视着沈墨,眼底翻涌着沈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审视,了然,惋惜,还有一丝隐约的……凝重。
沈墨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
“终归是到了元婴了,”他说,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这不是赶紧来履行约定了吗?”
垚介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沈墨,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直抵最深处。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直接:
“就凭你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那目光愈发锐利:
“感觉随时都会死。”
沈墨:“……”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万妖谷的准备
垚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伸出修长的手,朝沈墨的方向虚虚一探:
“把你的功法,给我看看。”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把功法当成最大秘密的愣头青了。何况实践证明,这功法确实没有那么完美,甚至可以说,是个天大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