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一个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他肩窝传来:
“不。”
沈墨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不”是什么意思——
身体忽然一轻。
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扔到床上。
没错,是“扔”。
后背重重砸在柔软的床褥上,震得他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又落下去。那力道之大,足以证明扔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沈墨懵了。
这是顾允寒第一次对他这么暴力。
一百多年了,这个把他捧在手心、生怕他受一点伤的顾允寒,居然把他。
扔到了床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出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冷得吓人的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一片冰寒,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沈墨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沈墨被那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
他的衣衫在刚才的拉扯中滑落了一半,露出半边莹白的肩膀和锁骨。面色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泛起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他躺在那里,如同一只被猛兽按住的猎物,无处可逃。
顾允寒俯下身,朝他靠近。
那双冰寒的眼眸,近在咫尺。
沈墨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顾允寒的脖子。
他的力气不小,掐得顾允寒微微蹙眉,却没有挣扎,也没有停下。
“你干嘛?!”
沈墨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惊惶。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一片幽深,如同无底的深渊。他看着沈墨,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是自己说的。”
沈墨一愣:“我说什么了?”
顾允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看着沈墨,看着那张因紧张和惊惶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桃花眼里藏都藏不住的慌乱,看着那滑落的衣衫下露出的莹白肌肤。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
“你说我狂妄自大。”
沈墨的手指微微一颤。
“说我不在意你的想法。”
顾允寒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说我自私,自负,不是好的道侣。”
他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破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