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地照着。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道身影,就这样纠缠在床上。
一个卑微地祈求,一个无声地流泪。
一个拼命想要抓住,一个拼命想要推开。
两颗灵石的身价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沈墨的眼皮微微颤动,意识从沉睡中缓缓浮起。他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顶,那是寒墨侯府寝殿的床,那根雕着云纹的横梁,那顶浅青色的帐幔,那透过帐幔洒进来的、被过滤得异常温柔的晨光。
他愣了一下。
昨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客栈里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那滴落在地上的泪,那句卑微到尘土里的“求你了”,然后……然后不知怎的,就从客栈到了这里。
从那张陌生的床,到了这张熟悉的床。
从激烈的对峙,到了更激烈的……
沈墨脸颊微微一热,随即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
顾允寒正睡在他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搭在他腰间,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心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担心着什么。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手,想要将腰间那条手臂挪开。
刚一动,那条手臂骤然收紧,将他重新压回了床上。
顾允寒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还带着睡意,有些惺忪,有些迷茫,却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迅速聚焦,变得清醒而专注。
他看着沈墨,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在确认他真的还在。
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慵懒:
“去哪?”
沈墨被他看得心头微微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移开目光,语气冷淡:
“你管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刻意加重了语气:
“咱们没关系了,都。”
顾允寒没有松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墨,看着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看着那双不肯与他对视的桃花眼。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没关系,会在一张床上就寝吗?”
沈墨被他问得一噎。
他转过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嘴角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揶揄,还有一丝顾允寒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动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灵石。
那灵石极小,约莫指甲盖大小,质地粗糙,光泽黯淡,是最普通的下品中的下品灵石,价值低到连炼气初期的散修都看不上眼的那种。
他伸出手,将那两枚灵石放在床上。
放在顾允寒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