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冷酷无情,恨他猜忌多疑,恨他将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但他效忠凤朝吗?
效忠。
那是他耗尽一生守护的王朝,是他用鲜血与荣耀铸就的丰碑。
凤鸣秘境(二十七)
轩辕焱缓缓松开拳头。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嘲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悲壮的骄傲。
“我再不济,”他一字一句地说,“也是凤朝的封王修士。”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清晰而坚定:
“享受千年供奉,受万民朝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个只敢在阴暗处教唆的鼠辈,也配用本王的身体?”
黑暗之中,那道声音沉默了。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愤怒的咆哮。
那咆哮如同闷雷,在黑暗中翻滚,震得轩辕焱气血翻涌。但他只是冷冷地站着,嘴角挂着那抹嘲讽的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声音嘶吼着,“你以为你不愿意,我就没办法了吗?!”
轩辕焱没有理会。
他缓缓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平静。
体内,那已经被封印的法力,开始微微涌动。不是冲破封印,而是开始消散。
那些他修炼了上千年的法力,从丹田中涌出,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它们穿过封印,穿过禁制,穿过那层层的束缚,如同归巢的倦鸟,回归天地。
兵解。
他选择了兵解。
不是被杀死,不是被夺舍,不是被屈辱地吞噬。而是用自己的意志,结束这一切。
法力消散得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曾经支撑着他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离开。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能感觉到意识的模糊,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
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和一丝深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本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这辈子,值了。”
黑暗之中,那道声音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想要阻止,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法力,想要攫取这个即将失去的容器。但它抓不住——那些流光穿过它的手指,穿过它的身体,穿过一切阻碍,消散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