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霆也反应过来,拉着两个师弟行礼。他的腰弯得很低,声音却稳稳的:“青云山,周玄霆、段云轩、沈墨,拜见真君。”
白发男子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沈墨。他看着他从周玄霆身后探出脑袋,看着他好奇地打量自己,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你叫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确认了很多遍的问题。
周玄霆的心提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位真君为什么要问沈墨的名字,不知道他有什么意图。他往前迈了半步,将沈墨挡得更严实了些。“真君,师弟年纪尚小,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真君海涵。”
“你叫什么?”
沈墨从周玄霆身后走了出来。他倒是不怕,这位真君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看着不像坏人。他拱手行礼,动作有些笨拙,声音却清清脆脆的:“我叫沈墨。”
白发男子的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像是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很好听的名字。”他说。
沈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说:“谢真君夸奖。相信真君的名字才是真的惊为天人。”
白发男子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沈墨那张笑脸,看着他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他挠头时那副憨憨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让他想起很久以前。
“小黑。”他说,“我叫小黑。”
空气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风停了,水声停了,连远处村民的喧哗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名字。
沈墨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的表情很精彩,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恍然,从恍然到想笑又不敢笑。他的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忍得十分辛苦。段云轩就没他这么能忍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周玄霆的脸色很复杂,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黑倒是不在意。他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看着沈墨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忽然觉得心情很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云静真人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不知真君在此,我等叨扰了。晚辈这就带他们离开。”她说着就要走,只想离这个叫“小黑”的元婴妖兽远一点。
小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看着云静真人,忽然问:“我怎么没在素女宗结丹修士里见过你?”
云静真人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晚辈前几年才侥幸突破金丹,您不知道也正常。”她的语气恭敬,心里却在打鼓。这位真君对素女宗很熟悉吗?
小黑又问:“那你来素女宗多少年了?”
“已有百余年。”云静真人如实回答。
小黑心里暗暗算了一下。百余年,那她肯定不认识,他的目光又落在沈墨身上,落在他腰间那块木牌上,落在那個“墨”字上。他的眼神柔软了几分。“他们三个的事,不用和宗门禀报。”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说都是我做的。”
云静真人虽然不理解,却不得不答应。元婴妖兽的话,她不敢不听。“尊真君法旨。”她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周玄霆见状,也连忙拉着沈墨和段云轩要走。云静真人再怎么也是素女宗的结丹修士,有她在,这化形妖兽或许还会有所顾忌。他们三个可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他拉着沈墨的袖子,转身就走。沈墨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走了好几步。
“此间事了,”周玄霆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我们师兄弟三人也该离开了。还不快拜别真君?”他朝沈墨和段云轩使了个眼色。段云轩连忙拱手:“拜别真君。”沈墨也跟着拱手,话还没说出口。
一个闪身,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周玄霆的瞳孔骤然收缩,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小黑站在他们面前,离沈墨只有一步的距离。他低头看着沈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沈墨的脸。“去哪儿?”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玄霆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周玄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敢久留。”他顿了顿,又说,“师弟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真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