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绍元定了定气。他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看着顾允寒。他的目光不再躲闪,不再犹豫,而是一种做师父的、做半个父亲的、必须问个明白的坚定。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按理说,前辈发话,我自然应该应允。但是老三从婴孩时便被我捡到,带到山上来,如今已有十六年了。”
“托大了说,我既是他的师父,也是半个父亲。我想知道,您的目的是什么?”
这句话落在有些人耳朵里,甚至有些尖锐。白若琼想要出声圆场:“绍……”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魏绍元按住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顾允寒,他的手却握紧了白若琼的手,像是要从她那里汲取一些力量。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顾允寒,等着他的回答。沈墨也看着他,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听见。
顾允寒沉默了,喉结在上下滚动,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养魂木牌,是我亲手雕的。”
“当年的变故,我不便多说。”
“不过我可以保证,从今以后,没人能伤害得了他。”
魏绍元看着顾允寒,看了很久,确有真诚。
他松开白若琼的手:“您要带他去哪?”
顾允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天剑宗。”
魏绍元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出来,烫了他的手,他却没有感觉到。白若琼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魏绍元放下茶杯,站起身,又坐下,又站起身。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天剑宗,姓顾……他不需要答案,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飞仙域只有一个天剑宗,天剑宗上姓顾的高阶修士。
顾允寒站起身,他看着魏绍元,看着白若琼,他的腰弯了下去。深深一揖。
“在下顾允寒。”
这个人,就是整个飞仙域唯一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是实力最强之人。他独自镇守北域,将妖族压制得不敢越雷池一步。他的名字,是所有修士仰望的存在。
众人跪了一地。连沈墨都被从椅子上拉了下来,段云轩拉的他,力气很大,差点把他拽倒,沈墨的膝盖被一股力量缓缓拖住,并没有触碰到地面。
顾允寒将众人扶了起来,轮到沈墨的时候,他的手伸出去,握住了沈墨的手。那手比之前小了一点,很软,手心有汗,指尖有薄茧。他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你愿意跟我走吗?”
沈墨看着他,这只手很大,很暖,把他的整个手都包住了。
“我有师父。”
顾允寒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他没有松开手,只是说道:
“师父还是师父,只是换个地方修炼。”
魏绍元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知道了顾允寒的身份,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元婴后期修士和筑基中期修士,让任何一个人选,都是明摆着的。他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耽误了弟子的前程。
“沈墨,去吧,你不是一直想出去闯荡吗。”
沈墨转过头,看着师父。师父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眼眶红了。沈墨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可是,师父师娘,还有师兄怎么办?”
顾允寒看着魏绍元,忽然问了一句:“我看他们都修炼的一套剑诀,是您传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