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他忍不住追问:“然后什么?”
顾允寒低下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没有然后了。”
沈墨被他云里雾里的话搞得头晕,索性不想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抬起头,看着顾允寒。他的心里有一个问题,从昨天就一直想问,憋了一路,憋到现在,实在憋不住了。
“你说你认识我。”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试探,“但是我被师父捡到之后就一直在青云山,从来没有离开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顾允寒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沈墨,”
“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沈墨沉默了。他看着顾允寒,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摇了摇头。
“不想。”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师父师娘师兄都很好。如果知道了身世就要离开他们的话,我不想知道。”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用筷子戳了戳那层膜,膜破了,露出下面浓稠的粥。
“而且,丢了就是丢了……”
顾允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低垂的桃花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看着他戳破粥膜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像是有人在他心上扎了一根针,不深,却疼。
“原来你从小就这么清醒。”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
沈墨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没心没肺的洒脱。他想了想,又问:“我该怎么叫你?顾前辈?还是顾真君?”
顾允寒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沈墨瞪大了眼睛。叫他名字?那怎么行!师父说过,修仙界强者为尊,见了修为比自己高的人要叫前辈,见了结丹修士要叫真人,元婴修士要叫真君。这个人既是前辈又是真君,他怎么能叫他的名字?
“那怎么行!”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急切,“师父说你都几百岁了,让我不能没大没小。”他顿了顿,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我叫您顾爷爷吧。”
顾允寒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他看着沈墨,沈墨正用亮晶晶的眼神眼看着他,眼神清澈透明,满满的都是真诚。
“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沈墨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力度很大,大到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邀功。。
“嗯!既显得尊重,又很亲切。怎么样?我想了一路呢!”
顾允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不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冷,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墨歪着头,有些不解。
“可是我觉得很好啊。”
顾允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固执的模样,忽然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我显得很老吗?”他问。
沈墨连忙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老!比师父年轻多了!看上去跟大师兄差不多年纪!”他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顾允寒都不好意思生气了。
顾允寒心里暗自窃喜。幸好当年吃了定颜丹,容颜停留在了二十多岁。他看着沈墨,沈墨还在等他表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
“那你就别把我叫老了。”
沈墨看着他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还挺不服老的。
寒哥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乖巧。“那我叫你哥吧。”他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想一个最好听的称呼,“寒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