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收剑,后退一步,拱手一礼。“多谢赐教。”他的动作很标准,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然后他双手举过头顶,笑容包不住,从嘴角溢出来,从眼睛溢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我赢了!”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试剑台都能听见,大到山谷都在回荡。
看台上,顾允寒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他想起很多年前,云梦仙典上,沈墨也是这样。
顾允寒的目光有些恍惚。他仿佛看见了两个沈墨,一个站在云梦仙典的试剑台上,一个站在天剑宗的试剑台上;一个穿着青色的道袍,一个穿着青色的锦袍;一个笑着,一个也笑着。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
“是我执念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凌霄剑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别让我们等太久。”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很普通的嘱咐。
然后他消失了。没有风声,没有灵光,没有任何征兆,他就那样凭空消失在椅子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石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证明他曾经坐在这里。
玄岳真君和玄灵真君也起身离开。
顾允寒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试剑台上的沈墨,沈墨正在和段云轩击掌,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秦叔。”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秦昭野还站在原地,闻言微微躬身。“老祖请说。”
“沈墨不用安排到外门。”顾允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他直接回云外峰就好。”
秦昭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他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问,有些事不该问。
顾允寒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试剑台上的沈墨。沈墨正被段云轩揽着肩膀,笑得前仰后合。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也消失了。
试剑台下,数百名参试者还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大长老,这位是什么身份?”一位长老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大长老,他以前是宗门的结丹修士吗?宗门里没见过啊。”另一位长老也凑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好奇。
秦昭野看着沈墨,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位长老耳中。“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修士。”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好奇的脸上扫过,“只不过,是谁都不能招惹的炼气修士罢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再问。他们知道,大长老的话,就是定论。
试剑台上,执事弟子还在念着名字,还在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试。
大选完
试剑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山的那一边,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试剑台上的灵光渐渐熄灭,那些刻在石面上的剑纹也不再闪烁,仿佛一柄出鞘太久的剑终于归入了鞘中。执事弟子站在台上,念出了最后一批通过者的名字,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清晰。
沈墨站在台下,仰着头,听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被念出,每一个名字被念出的时候,台下都会响起一阵或大或小的欢呼,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有人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笑了。成功被选上的人不少。天剑宗的规矩,剑道不止输赢,只要有可取之处,便愿意给一个机会。有人剑法精妙,有人身法灵动,有人意志坚韧,有人虽败犹荣。执事弟子的册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评语,每一个通过的人,都有他值得被留下的理由。
沈墨的名字也在家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笑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他通过了,他凭自己的本事通过了。
告示很快张贴了出来,就在试剑台旁边的石碑上。石碑很高,很大,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像是用尺子量过。沈墨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里看,目光在那些字上飞快地扫过,寻找着自己熟悉的名字。
周玄霆,五华峰,玄雷真人亲传弟子。沈墨的眼睛亮了一下。五华峰,那是天剑宗七十二峰中排名前十的灵峰,灵气充裕,灵脉深厚,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玄雷真人,也是天剑宗赫赫有名的金丹真人,雷属性功法冠绝天下,一生收了三个弟子,每一个都成了结丹修士。大师兄能被玄雷真人看中,那是他应得的。沈墨为他高兴,高兴得鼻子都有些发酸。
段云轩,内门。没有具体的灵峰,没有具体的师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意味着二师兄通过了所有的考核,成了天剑宗的正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