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今沦为狗,在此之前也被当作皇子对待过。
而他的阿弟,若真的流落民间……
谁会知道他是皇子?
谁会把他当人看?
他可能被卖到矿上做苦力,日复一日地挖矿,累得吐血也没人管。
他可能被卖到青楼,那些龌龊的地方,专门养着漂亮的孩子……
云燕不敢继续想下去。
自己这些年寻找弟弟的过程,那些黑暗的念头无数次折磨着他。
弟弟会不会早就饿死了?
会不会被人贩子卖到不知什么地方?
云燕握杯的手微微发颤。
“殿下?”
阿诺担忧地看着他:
“您脸色不太好……”
云燕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压下翻涌的情绪。
“无事。”
云燕哑声道:
“继续说。”
“据那宫女说,宝宸王做这些事时,并无多少恶意,更像是觉得好玩。”
阿诺补充道:
“她说,宝宸王心思似乎很纯粹,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被宠得有些不知轻重。”
云燕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璀璨的灯火。
那个少年的身影在他心中越发清晰,也越发矛盾。
纯真又残忍,娇纵又懵懂。
这样的人,偏偏生得那样一副容貌,又得了那位暴君毫无底线的宠爱。
他就像一株盛开在权力与血腥顶端的绝美之花,根系却深扎在扭曲的土壤里。
“我们进献的那串脚链……”
云燕忽然问道:
“他戴了多久?”
“据那宫女说,就戴了那一两日,似乎有些腻了,不然也不会随手赏了出去。”
云燕默然。
果然如此。
对于那位宝宸王来说,再新奇的东西,恐怕也难有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