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颤抖是真的——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紧张。
他不知自己编的这个故事,能否骗过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年。
萧明夷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他从小在镇国公府长大,虽然性子腼腆木讷,却也知道人间疾苦。
他见过街边的乞丐,听过逃难的灾民,可那些都是远远地看着。
如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坐在他面前,用那样破碎的语气,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他忍不住道:
“那你……你这些日子,都怎么过的?”
云燕沉默片刻,抬起手,将袖子往上拉了拉。
那截手腕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那是他自己故意弄出来的。
他没有解释那些伤疤的来历,只是垂着眼,轻声道:
“有时候有人施舍,有时候……找不到吃的,就饿着。”
“冬天最难熬,冻得睡不着,只能缩在墙角等天亮。”
萧明夷的眼眶更红了。
他想起自己冬日里裹着厚厚的锦被,屋里烧着地龙,还要抱怨炭火不够暖。
而眼前这个人,却只能缩在墙角等天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燕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公子不必为小人难过。能活着,已是万幸。”
“今日得公子相救,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待小人养好身子,便离开,绝不拖累公子。”
他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
萧明夷连忙按住他:
“别别别!你还没好呢!”
云燕被他按住,便也不再挣扎,只是低着头,轻声道:
“公子心善,小人铭记于心。”
“只是小人身份低微,怎好叨扰公子……”
“什么身份低微不低微的!”
萧明夷急道,脸都涨红了:
“你、你也是人,我也是人,人的生命有什么高低贵贱的!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冒失,耳根悄悄红了。
可他没有退缩,而是鼓起勇气道:
“你、你先住着,好好养病。等好了……等好了再说。”
云燕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