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撵缓缓前行,云燕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
韩沅思的目光落在他那条不太利索的腿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膝盖疼?”
云燕脚步一顿,低声道:
“不疼。”
韩沅思“哦”了一声,也没追问。
“如意。”
“奴才在。”
“回宫之后,给他拿点药。”
韩沅思语气随意得很:
“膝盖跪坏了,以后谁陪我逛御花园。”
如意连忙应声:
“是。”
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个阿燕,真是有福气。
殿下是什么人?
那是金尊玉贵、眼高于顶的宝宸王。
平日里,殿下连正眼都不瞧那些奴才一眼。
跪在地上的宫人乌压压一片,殿下看都不看,问都不问,踩着你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那些奴才跪一天、跪一夜,跪到膝盖烂了、跪到爬不起来,殿下也不会多问一句。
因为不值得。
殿下金贵,哪有心思操心这些?
可这个阿燕呢?
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草民,不过是淋了几场雨、跪了几天,殿下就注意到了。
殿下注意到他膝盖疼,殿下说他瘦了,殿下还让给他拿药。
如意偷偷看了云燕一眼。
灰扑扑的衣裳,沾了泥的鞋,瘦得下巴都尖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狼狈得很。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入了殿下的眼。
如意心里酸溜溜的。
他在殿下身边伺候多少年了?
从殿下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跟着了。
殿下高兴了踩他,不高兴了也踩他。
可殿下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心疼过他膝盖疼不疼,从来没有问他累不累,从来没有说过“给他拿点药”。
当然,他也不敢让殿下操心这些。
奴才就是奴才,伺候主子是本分,哪能指望主子心疼?
可这个阿燕,什么都没做,就是跪了几天,殿下就心疼了。
如意又看了云燕一眼。
这人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跟着御撵走,沉默得很,规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