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殿下就是再奢侈,能用得了多少?
旁边又有人跪了下来。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路边:
“殿下,那年您派人来施粥,老朽也喝了一碗。”
“老朽活了七十三年,那碗粥,是老朽喝过的最好的粥。”
又有人跪下来:
“殿下,那年您捐的银子,给我们村修了桥。”
“以前过河要绕十里路,现在不用了。”
“那桥还立着呢,村里的孩子每天从桥上走过,都知道是殿下修的。”
“殿下,那年您免了赋税,我们家的地才没被收走。”
“现在年年丰收,日子好过多了。”
“殿下,那年您派太医来,治好了我娘的风湿。”
“我娘现在还能下地干活,逢人就说殿下是活菩萨。”
韩沅思骑在裴叙玦肩上,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他不过是捐了一些旧东西——那些衣裳他穿腻了,那些首饰他戴烦了,那些珠子他不想玩了。
他以为那些东西没用了,扔了可惜,不如拿去换粮食。
可他们却说,那些东西救了他们的命。
“思思。”
裴叙玦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很轻,很柔:
“他们都记得你。”
韩沅思低下头,看着裴叙玦的发顶。
那里有一撮被他揪翘起来的头发,像呆毛,一直按不下去。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
“我、我又没做什么。就是捐了点不要的东西。”
裴叙玦低笑:
“对思思来说是不要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命。”
韩沅思不说话了。
原来他捐的那些旧东西,真的救了人的命。
原来他随手做的一件事,有人记了三年。
原来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他的东西,他的银子,他的随口一句话——真的能让别人活下来。
人群中,又有人开口:
“殿下爱民如子,是咱们大朔的福气!”
“就是!殿下心善,菩萨转世!”
“有殿下在,咱们的日子就好过!”
韩沅思抬起头,脸有些红。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好。
他只是不想看到有人饿死。
他只是觉得那些旧东西留着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