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百姓开枪?”
安靖江回头看了一眼副官,声音说不出的冷冽。
她也曾有过逃难的遭遇,能深切理解到底层老百姓的不容易,九一八之后,东北的学生和百姓逃亡关内,其情形比如今的武汉更惨烈。
“若不开枪的话,百姓上了船,这批物资?”副官小心翼翼道。
安靖江神态间闪过一丝丝的无奈。
如今,武汉的船只都被军方征集,老百姓想要离开,除了搭载物资船之外,别无他法。
“让他们上船,能带多少人是多少人。”安靖江果断下令。
“长官,如果有日谍混在老百姓当中,趁机闹事的话,这批物资……。”副官犹豫道。
“啰嗦什么,出了任何事情,我担着。”安靖江冷声道。
“是。”
副官不敢再多言,忙转身下去安排。
安靖江幽幽叹了口气,看着码头上人山人海的场面,心底把国民政府的那帮高官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大难临头之际,往日那些风度翩翩的高官们,纷纷乘坐车子去了山城,撇下武汉三镇的百姓自生自灭。
“长官。”
一名少校军官跑步过来,气喘吁吁道:“汉阳警局打来电话,一支地方部队的溃兵,抢了两家当铺和一家钱庄,警察局的人正在和他们对峙,请求增援。”
“这都什么破事。”
安靖江眉宇间闪过一丝愠怒。
大难临头之际,当真是什么破事都有。
“给卫戍司令部打电话,让他们派宪兵去解决。”安靖江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长官,打过了,卫戍司令部说宪兵都去了前线督战,留在城内的宪兵,都在各关卡码头维持秩序,根本抽不出人手。”少校叹气道。
安靖江柳眉挑了挑,冷声道:“给站里打电话,让剩下的人把枪拿着,去协助警察局,把这伙溃兵给拦下。”
“长官,站里只剩下十几号人,其他人都出去了。”少校军官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闻言。
安靖江暗叹一口气,日军还没攻进武汉,武汉就乱成了一锅粥,她不敢想象,如若日军进入武汉,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让码头的兄弟集合,跟我走一趟。”安靖江思忖片刻,决定亲自走一趟,她如今是军统武汉站的副站长,代行站长之权,她若出面,必能摆平这股溃兵。
“长官,您看下面全是百姓,如果弟兄们撤了,靠这点儿宪兵和警察,根本撑不住场面。”少校军官苦笑道。
“如今到处都缺人手,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单枪匹马去和溃兵对峙?”安靖江冷哼一声。
“长官,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当下各处都缺人手,城内帮会作乱,溃兵抢劫,地痞流氓滋事,弄的一团糟。”
“卑职以为,我们要安定城内秩序,靠警察局的是行不通的。”
“卑职记得,忠义救国军驻地留了一个中队的兵力,不如把他们调过来,暂时维持秩序?”
少校军官是安靖江的老部下,也曾是安靖江的学生,更是武汉站的行动副科长。
闻言。
安靖江眉宇间涌过一抹深思,他的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华中忠义救国军已奉命开赴战场阻击日军,但在驻地仍有一个中队的兵力,大概有一百多号人,这些人战斗力一般般,但拉出去唬人是足够了。
“以我的名义给忠义救国军驻地打电话,调他们进城,如果他们不肯,就说这是朱长官的命令,谁敢不从,军法处置。”安靖江一张精致漂亮的娃娃脸涌过一丝煞气,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再说,她现在还挂着华中忠义救国军政治部主任的头衔,有权利调动驻地的留守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