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挑了挑眉,但似乎并不意外,“是。”
这个实验体要是能收为己用,那自然好处多多,虽然是个失败品,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实验,价值也不菲,不然他才不救,末世以后在他面前死的人多了去了。
白鸦的目光在林砚脸上停顿了两秒,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实验室的冷光灯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那些青色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像极了濒死蝴蝶颤动的翅脉。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极淡,却带着种破罐破摔的锋利——仿佛终于在无边黑暗里抓到了一根沾着血的绳索,管它通向哪里,先攥紧了再说。
“可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刚才多了点笃定,“我跟你走。但我有条件。”
林砚挑眉,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指尖却漫不经心地在隔离舱壁上划着圈,留下一道浅痕。“说说看。”
“你要帮我压制排斥反应,让我能活着。”白鸦抬起手,露出手腕上转瞬即逝的各种各样的颜色,“还要教我怎么杀人,怎么杀得干净利落。”
“就这些?”林砚低笑出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向前倾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不过,我要的是一把有用的刀,不是只会提条件的废物。”
没用的下场是什么,此刻两人已经心知肚明。
白鸦没退缩,直视着他眼底的寒光。“成交。”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林砚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件衣服,跟他一样的黑色,扔到白鸦面前。
衣服上还带着户外的尘土气,和实验室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穿上。”
白鸦弯腰去捡衣服,胡乱地套上。
林砚靠在舱壁上,看着他笨拙地穿了一阵,便发话——“走了。”军靴碾过玻璃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白鸦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走得踉跄。
长期浸泡在营养液里的骨骼似乎还没适应重力,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着林砚的背影,那人作战服后腰处有块深色的渍痕,血已经半干。
他突然问——“实验室里的人都死干净了吗?”
“不然呢?”林砚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我会让他们跑?”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的走廊,“从这里出去,走廊里,大厅里,那些穿着白制服的,脑浆溅在墙上的,肠子拖在地上的,都是天颂会的‘功臣’。”
“躲在最里面的杂物室的暗道里的人呢?”
“躲得那么拙劣,我能找不到?”林砚走到一个培养舱前,看着里面漂浮的、长着六条腿的胚胎,用手指敲了敲玻璃,而后转身看他,“怎么,仇怨深重?”
白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开始只是低低的气音,后来越来越响,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笑的时候,唇色莫名像染了新鲜的血,整个人像一朵在血里泡开的罂粟,瑰丽又糜烂。
“他们……”白鸦一边笑一边说,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断断续续,“就是我的父母。”(其实根本没关系,只是看这两家伙藏得好随口说的)
说着,他上前两步,竟一把抱住了林砚,勾住了方才还掐过的脖颈,眼中迸发出病态的狂热。
“以后你的什么要求我都会同意了,主人。”
虽然他的效忠演出来的真心居多,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喜欢这个人了。
你也想吗?
林砚的指尖还停留在隔离舱冰冷的金属壁上,闻言,他缓缓低头,跟那双黑色的瞳孔对视。
白鸦依旧挂在他身上,瘦得硌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间带着福尔马林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像条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蛇。
那声“主人”淬着病态的狂热,尾音微微发颤,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父母?”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亲手送你进实验台的那种?”
白鸦把脸埋在他后颈,鼻尖蹭过作战服上未干的血迹,却像在嗅某种珍稀的香料。
“嗯,”他笑得肩膀发颤,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种奇异的甜腻。
“他们之前从来不管我,也不陪我过生日,五岁生日的时候,他们终于要送我礼物——他们按住我的头,看着医生把针管扎进我的胳膊里。”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划过林砚腰侧那道半干的血渍,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