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让这件事再发生一次呢?
但此时此刻,谢晏靠在沈时的颈窝,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温热而鲜活。
那跳动像一根引线,点燃了他心底蛰伏的杀戮欲。
并且不是之前隐约的渴望,是近乎疯狂的暴涨,像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欲望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汹涌,混杂着诡异的怨恨与兴奋,让他的指节悄悄攥紧。
这是未来的自己在提醒他,要快速行动吗?
现在的沈时肯定不会想让沈珩溯去禁地的,而以其谨慎的性格,大概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
但这怎么可能防得了他。
于是小沈珩溯缓缓睁开眼。
眼底蒙着一层的水光,映着床头昏黄的灯影,显得可怜而可爱。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沈时,唇瓣抿了抿,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哥……”
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沈时胸前的衣领,额前的碎发蹭过沈时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以后的我们会有个好结果,对吗?”
既然未来的你会爱我,那么我们一定会有个好结果吧?
怎么可能。
沈时一时梗住。
想到以后发生的那些事,他实在不能说出肯定的回答。
但他难道要告诉他的弟弟,以后的你会继续因为我痛苦,挣扎,不甘吗?
于是他一时沉默了,那张可以轻易说出任何谎言的嘴紧闭着,并不发声。
直到那双红色眼睛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沈时才伸手,掌心抚过他的弟弟柔软的发顶。
“我会努力做到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地承诺,话音落时,他俯下身,唇瓣轻轻落在小沈珩溯的发旋上,带着微凉的体温,像一片羽毛拂过。
小沈珩溯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欣喜,但这种欣喜并没有存在多久。
就在沈时的唇瓣尚未离开发顶的瞬间,身下的床板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不是木质的老化声,倒像某种活物的呻吟。
沈时瞳孔骤缩,刚要有所动作,床板便猛地向下塌陷。
坠落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冷,一股裹着铁锈与腐臭的阴冷空气,狠狠灌进喉咙里,呛得人肺腑发疼。
耳边没有风声,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女人的哀嚎,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又像婴儿在血水里挣扎的啼哭。
沈时本来要摔落在地,却被一只手扶了一下,稳稳落地。
地面黏腻得惊人,暗红色的黏液瞬间浸透了裤脚,扯动时竟能拉出细细的、带着腥气的丝,像凝固的血,又像活物分泌的涎水。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黑得像墨。
小沈珩溯没了刚才的小孩子应该有的所有性格,冷着脸变出一颗夜明珠,照亮周围的景象——他们站在一片巨大的、凹陷的“肉垫”上,肉垫边缘是一圈圈褶皱,褶皱里嵌着无数只紧闭的眼睛,眼睑是青紫色的,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待到看向他时,小沈珩溯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夜明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