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还残留着嘶吼后的干涩与血腥气,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是他自己的房间,窗外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对的,这只是一场梦。
如果不只是一场梦呢?
我必须去看看老师。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驱使着他不顾心绪大起大落带来的不适,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双脚落地时,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撞到了床脚,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穿着单薄的中衣,赤着脚,踩着冰冷的地板,几乎是朝着纪惊鸿的房间跑去。
老师,你还在你的床上睡觉对吗?
他这段时间总是心绪不宁,所以他总是半夜去看他的老师,这件事他已经做过许多回了,却从来没有这一回这么慌张过。
郑家把他当条狗一样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贡献之一也就是让他熟悉郑家的布局,可以悄无声息又极快地到达老师的房间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月光透过走廊两侧的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慌乱不安的心。
他冲到纪惊鸿的房门前,没有敲门,而是悄悄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陈设和他记忆中一样,简洁而雅致。
但窗边的矮柜上,那顶红色的帽子不见了。
所以他的老师肯定也不在这里。
郑明漪一下子就猜到了。
床上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银色的长发不见了,冰蓝色的眼眸也不见了,只留一片空荡荡给他。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他想,如果我早早把那顶小红帽偷出来剪成一片一片的就好了。
他想,如果上一代被献祭掉的圣子是我就好了。
他最后想——老师,如果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就好了。
像您这样的人,没人会不喜欢你的,没人会不争抢你的,如果除您之外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些人就都是我了,也就只有我了。
要破防一起破
最后他还是退出了老师的房间。
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郑明漪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平静,银白的月光淌过他的侧脸,明明是温润的轮廓,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阴森。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不是他的,是他的傀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