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漪听到这边的动静,脚步顿了顿。
他望着那间厢房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想起——老师当初为了谢晏,似乎在郑家留了个人。
好像是谢晏的弟弟?
不过这两人之间关系很差,这人连作为人质的资格都没有,可谓是毫无用处。
郑明漪收回目光,毫不在意地继续在宅院里游荡。
老师在这栋房子里总该给他留些只言片语的吧……
而房间里的谢子轩,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刚才下意识瞥到了庭院中的郑明漪,整座郑家都乱成了一锅粥,傀儡们形同鬼魅,唯有郑明漪依旧平静,脊背挺得笔直,在刺眼的灯光下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按理说,他该是唯一的正常人。
可这些“人”……似乎是郑明漪的东西!
谢子轩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在攻略培训时看见的那些性格分析报告上明明写着,郑明漪本性纯良,温和内敛。
可眼前的一切,哪里有半分纯良的影子?
“假的吧……”他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哪有人变化这么大的……这根本不对啊!”
这样他还怎么攻略?这哪里是攻略对象,分明是索命的厉鬼!
就在谢子轩怀疑人生之际,郑明漪已经走到了客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正中央的桌上。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雪白的宣纸,黑色的墨字,在白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郑明漪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脚步虚浮地走上前,伸出忍不住颤抖的手,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痉挛——拿起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六个字:“急事,已去,勿念。”
纪惊鸿的字体一向清隽挺拔,笔锋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和,如同他本人那般,看似亲近,实则永远隔着一层距离。
可这一行字,却写得格外急促,甚至有些潦草,笔画间带着明显的仓促,像是写下的瞬间便转身离去,连落款都未曾留下。
一看便是急匆匆地离去,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
老师,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你走得如此匆忙?
勿念?
你是根本不希望我再念着你?你是想要以后都不回来了,对吗?
郑明漪看着那张纸条,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副平静持续了很久。
突然,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