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立在画作前,低声交谈,天光落在他们肩头,银发与墨绿发丝遥遥相衬,一冷一柔,一清一艳,氛围暧昧。
正相谈甚欢时,展厅侧方的楼梯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瞬间打破了满室静谧。
郑明漪从楼梯上摔落,身体撞碎了廊边装饰的玻璃摆件,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肌肤,他右手臂瞬间渗出血迹,殷红的血珠顺着小臂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纪惊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冰蓝眼眸闪过慌乱,快步朝郑明漪奔去,蹲下身时动作都带着急切,伸手轻触学生的伤口,声音紧绷:“明漪,别乱动,伤口沾了玻璃渣。”
这可是画家画画的右手。
他抬头看向藏青,银发微乱,语气满是愧疚与歉意,清隽的眉眼皱起:“藏青,实在抱歉,学生出了意外,我得先带他处理伤口,今日怕是不能陪你细赏画作了。”
藏青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打量了一下似乎很是疼痛的郑明漪。
这人似乎并不痛呢。
段位还是太低了。
你明明在笑啊。
自残也要吸引你的老师吗?
但他的眼眸里却多了几分体谅,轻轻颔首,语气没有半分不悦:“无妨,学生伤势要紧,先去忙便好。”
他目光扫过郑明漪流血的手臂,又轻声补充,“我记得展厅拐角就有医疗室,备着急救药品,快去处理,别让伤口感染了。”
纪惊鸿点点头,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扶起郑明漪,脚步匆匆地往医疗室走去,银发间的红玫瑰随着动作轻晃,留下一抹艳色。
郑明漪回头,看了他一眼。
藏青回给他一个挑衅的笑容。
这学生心思很重啊,不过纪惊鸿为亡夫郑悬月守寡这么多年,这人任重而道远啊。
他要去陪他的小百灵吃饭了。
他抬手轻拂过西装上不存在的褶皱,转身走出静谧的画展大厅,驱车汇入城市的暖阳车流,径直前往提前预定好的云端私厨餐厅。
包间被精心打理过,窗台上摆着开得热烈的各色花朵,因为白鸦喜欢五颜六色的花,并不喜欢单独的一种颜色。
等到藏青到来,白鸦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几缕碎发垂在艳丽的脸颊旁,黑眸恶狠狠地瞪着他,外套丢在一旁,内搭的白色羊毛衣反而衬得肌肤莹白如温玉,绷着一张脸,像只竖起羽毛的百灵鸟。
“藏青你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还有我的礼物呢?”
明明他已经提前一小时到了好不好。
藏青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好笑,缓步走到白鸦身边,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截柔软的青色丝带,质地顺滑如流云。
藏青抬手,动作轻柔,指腹轻轻擦过白鸦的眼尾,将丝带缓缓蒙在他的黑眸上,戏谑地在脑后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鬓边的碎发被温柔捋到耳后,亲昵的触感让白鸦耳尖瞬间红透,却还嘴硬地挣扎:“藏青你耍什么花招!”
“这样才惊喜嘛。”藏青伸手轻轻握住白鸦微凉的手,牵着他起身,“跟着我走。”
被蒙住双眼的白鸦,世界陷入一片温柔的青,只能清晰地听见藏青的声音,原本的傲娇气焰瞬间消了大半,乖乖地被牵着往前走,脚步轻软,像只被顺了毛的小鸟。
藏青牵着他走到摆满礼盒的长桌前,十九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裹着银箔纸与红丝绒带,件件都是他精心挑选。